幸好在她口出什麼狂言之前,程硯緊接著從轎輦上下來。
看著她一副要去宮裡拼命的模樣,程硯眼疾手快將她拉至一旁,搶先跟她解釋:「許溪雲只是一時過於激動暈倒了,宣太醫看過了,沒什麼大事,好好歇著。」
這才把許暮亭那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一腔勇氣重新堵了回去。
聽了程硯好一番解釋,許暮亭這才逐漸剝離出整個事實的真相。
和自家妹妹糾纏了這麼久的,竟是個王爺,還是目前太子爭奪皇位的最有力競爭者。
今日皇上宣許溪雲進宮,本就是要封她入司天監做女官。
可太子殿下不知從哪裡聽到了這個消息,情急之下竟胡亂攀扯了個緣由,說的就是許溪雲前些日子和程硯擅自出城這件事,試圖阻止皇上的冊封。
這個許暮亭倒是能理解,之前太子想拉攏許溪雲不成,至少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她站到自己對立面去。
入宮,就代表著逐漸會有自己的話語權,也意味著要站隊,要樹敵,從此便和中立無關。
皇帝不願駁了太子的面子,裝模作樣地發了通火,其實心裡早已經跟個明鏡似的。
「沒有人的小動作能瞞住宮裡,不如一切都坦坦蕩蕩送到他面前給他看,才能最大限度的減少他的疑心。」程硯解釋道。
許暮亭點點頭表示理解,心裡卻不免感到一陣後怕。
這還沒進宮,就已經站在風頭浪尖任人攀扯胡咬,幸好今天程硯有先見之明,做足了準備,護著她。
這要是真的入了司天監,往後的日子還不知道要成個什麼樣。
「程公子,啊不,王爺。」
「今日之事還真是多虧了你,否則她肯定只能吃下這個虧。到時候說不定真的要被人抬著出宮了。」
她眼中的感激不是裝的,泛著純真質樸的光。
「之前不知道您金枝玉葉,若是我們有什麼得罪您的地方,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說著,許暮亭站起來端端正正的行了個禮。
其實不然,許暮亭雖沒見過什麼世面,可畢竟年長許溪雲幾歲。對待事情也不如她那般無所謂,心思是細膩的。
早在太子綁架她那時,她便已經窺探到了一絲陰謀陽謀的影子。
只是程硯不說,她便也當毫無察覺。
只偶爾提醒下妹妹,不要陷得太深。
後來見倆人關係越來越近,她不無擔心,卻也隱隱期待著,有一個權勢地位高的人護著她,總比自己這個手無寸鐵的姐姐好。
可她還沒等到那層窗戶紙被時間的風霜捅破,兩個人自然而然在一起的那天。
雷卻先炸了。
如此突然,還是在這種情形,也難免許溪雲會一時氣急暈了過去。
許暮亭心裡有些可惜,卻也對兩人即將到來的結局無可奈何。
程硯將她扶起來,「姐姐,不必如此說。我自固寧鎮便與你們相識,一路走過來,身份不是我能選擇的,可朋友是。」
許暮亭自然知道他說的不是用來敷衍她的場面話,可真心話,聽著卻更令人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