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在京城裡,獲取信息的速度一定程度上就決定著你的成敗。
那些個名門望族,底下養的下人也不是吃白飯的,各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保准你剛在宮裡露個臉,下一秒就給你打聽得明明白白。
等許溪雲從馬車上下來時,殿門外已經整整齊齊站了好幾排人。
乍一眼望過去烏泱泱一片,在這空曠的地面上顯得黑沉沉的。
她身子小,又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隨意找了個與自己穿著同一級官服的隊伍便擠在了後面,故而並沒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可她的動作落在程硯眼裡,又是變了味。
今日是許溪雲的大日子,程硯也記著,一早便吩咐了雲山去風滿樓盯著。
怕許溪雲睡過了頭,誤了時辰,也怕她第一日上朝毛毛躁躁,惹得別人不快。
他到得早,自站定開始,眼神便一直往後若有似無地瞟著,搞得丞相大人還一直打趣他,問是不是昨夜睡覺把脖子扭了。
等了好一會兒,才見一個嬌小的身影從宮門遠遠跑來。官服量體裁衣,應極為合身才對,可不知怎麼,在她身上就是顯得寬大了不少。
她一邊小跑著,一隻手堪堪扶著官帽,生怕跑掉了。
看著看著,程硯眼中便不自覺染上幾分笑意。
如此生動,這才是許溪雲。
緊接著,他便看見許溪雲七鑽八扭,不知插入了哪支隊伍,視線被擋了個嚴嚴實實。
他輕皺起了眉,還欲再尋,公公卻在殿前揚了揚拂塵,尖聲道:「時辰到-上朝-」
雖是業務極其不熟練,可許溪雲跟在人群後面,照貓畫虎,有樣學樣,倒也是沒出什麼錯。
別人跪,她也跪;別人拜,她也拜;聽不清別人喊得什麼沒關係,張著嘴巴對個口型她還是懂的。
眼看著早朝就來到了尾聲,她鬆了口氣,這一早上過得,一口氣吊在嗓子眼裡不上不下,可叫她憋了個好歹。
「誒對了,忘了跟眾位愛卿介紹。」
冷不丁聽和昶帝冒出這麼一嗓子來,許溪雲心裡直跳,暗道一聲不好。
果不其然,只聽和昶帝悠悠道,「前些日子,朕封了個女官。」
一時之間,殿內響起不小的私語聲。
站在許溪雲身邊的幾個人已經將目光投了過來,上下打量著這個陌生的面孔。
許溪雲被冊封一事,其實已有了些時日。只是當時殿內的人官階都不低,一是懶得去摻和這些流言裡。
二是這件事又牽扯到太子殿下和舒王的黨爭,一不小心傳錯了話,便會引來無限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