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答案
許溪雲頭垂著, 程硯看不清她的臉色,只能瞥見那一滴滴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掉落,且速度越來越快。
「錚」的一聲。
程硯只能清晰聽見自己腦海中有一根線斷了。
他慌了神。
是誰太過著急,連起身時將桌上的茶杯帶翻了都沒看見。
茶杯里的水順著杯沿汩汩流出, 沁入木桌里, 染深了一片暗色, 又沿著桌邊滴滴答答。
許溪雲的眼淚也被同樣吸納。
是在程硯的胸前。
程硯的身上帶著他常有的薰香味道,湊近了才聞得到, 盈滿了她的整個鼻腔。
不是的...
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腦海中僅存一絲理智,震得她頭痛。
今日本就是來劃清界限,為何又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她舉起雙手,卻連掌心觸碰他的勇氣都沒有, 攥成拳抵抗著他的擁抱。
這個時候要是真的任由她推開自己, 那才是大笨蛋。
程硯來不及細想,他只知道現在許溪雲需要他,他也想這樣做,便做了。
懷中人的掙扎力度漸漸弱了,嗚咽聲漸歇。
兩人心中的酸楚都逐漸被溫暖代替。
如果時間能停在此刻, 停在他們身體緊貼,心無間的那一瞬。
什麼皇帝,王爺,姝嬪,便都不作數了。
可是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 不能。
桌上歪倒的茶杯被扶起, 又被重新續滿。
程硯頂著滿胸口的淚漬, 繼續一本正經地繼續著剛才的話題:「如果你覺得跟我在一起有風險,我尊重你的決定。」
他目光灼灼, 似乎今日便要得到一個答案。
「但是我要說明白,許溪雲,我想你也看出來了,我喜歡你。」
話一旦開了口,就如開閘的洪水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之前梁彬說,和姑娘告白需要一束花。在潭州,我便準備給你了。只是你受了傷,後來便再無機會。」
他想起那束花,那束在許溪雲房間陪伴她數日,又陪著她從潭州到京城的那束花。
「關於我身份一事,說一千道一萬也是我的錯。我一直想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跟你坦白,可雪球越滾越大,終究還是發展到了我們都無法控制的局面。」
「現如今,也沒什麼事情瞞你了。我並非要以我王爺的身份逼迫你做一個選擇,只是這些話再不說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說了。」
在滿室的寂靜里,許溪雲眼中清明漸顯,聽著程硯將從小的成長軌跡一一道來。
「初到固寧鎮,我便聽說有奇人能降雨。
說實話,我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