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想必要在山上過夜了。
好在今夜月色給力,順著樹葉的間隙洋洋灑灑地落在地上,似地上的繁星點點,鑽石滿片。
爬了兩個時辰的山,許溪雲的腿肚子都開始發起顫來,她多想就地躺下,先不管不顧地睡上個兩天再說!可是不行,她咬著牙,心中僅存的意志便是山腳下那些無辜的性命。
手中的棍子折斷了一根又一根,雙手的傷口已全部裂開,鮮血滲透進簡單包裹的棉布。她雖看不見,可黏糊的觸感告訴她情況不妙。
許溪雲又不知走了多遠,她總算已經攀到了山頭,環顧四周,再沒有比所在的這片地方更高的山。
自此,她終於對周遭的一切一覽無遺。明玉盤般的月亮就立在她的頭頂,幾乎伸手可觸,為她照亮眼底的一切。
這是西邊,許溪雲想。
順著看下去,果然能看到芙妹口中熱鬧的集市。
距離甚遠,許溪雲看不太清,只能看見紅黃的燈光星星點點相接,連綿成巨大的一片,無數的人流交織穿梭在其中,在她看來和密密麻麻的螞蟻沒什麼區別。
可她的心仍然被這一幕撫慰到了。
山上寂靜,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可她仿佛自己也已經置身於那人聲鼎沸的集市里。
耳邊是小販的叫賣吆喝聲,村民的討價還價聲,小朋友手中撥浪鼓的清脆聲,舞獅舞龍的歡呼聲。
心臟發緊,在清冷的夜裡一下一下緊繃地跳動著。
可是...除了這,還有什麼呢....
這一路走上來,她並沒有看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甚至於山體的裂縫也早在最後一個岔路口的時候就消失了。
此處,除了能看見山腳下的好風光外,並無其他任何意義。
難道自己,真的走錯了嗎?
在這麼緊要的關頭,二選一而已,她連正確的選擇也做不出來嗎?!
壓抑了一天的情緒在此刻終於爆發,所謂的情緒穩定的外殼在這一刻分崩離析。
許溪雲跪倒在山頭,如一頭小獸般嘶吼著,從胸腔里發出低沉的共鳴。
她右手不經意摁在一塊尖銳的石頭上,刺得她本就遍布傷口的掌心生疼。
為何連一塊石頭也要來跟她作對!
許溪雲一怒之下也不顧手掌的疼痛,抓起那塊石頭連同沙土奮力地朝空中扔去,也不知是要往哪個方面扔。
沙土重量近乎於無,風一吹便消散在這山巔,了無蹤跡。
可那塊石頭卻是發出了明明白白的聲響,「咚...」的一聲,在一片寂靜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