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看得更清楚的,是山腳下那屋舍儼然,鱗次櫛比的排列著的崔家村。
此時尚且還不到開市的時間,崔家村顯得有些冷清,偶有零星的行人穿梭在村屋其中,遠遠地只能看見一個小黑點緩慢而無序地移動。
這群人對崔家村已經了如指掌,都不用指示便能輕易地辨認出:最左邊一戶人家下個月就要嫁閨女了,嫁給了隔壁家他們看著長大的王二郎。
往右數三戶,是寒窗苦讀了數十年,正在全力備戰今年春闈的崔家小兒子。
再往右去,便是村長他們家。
他們是離崔家村最近的一些散戶,村長也三番兩次地帶著東西來探望他們,想讓他們離開此處加入崔家村,一起貢獻一份力量。
可他們始終不願...
沉重的呼吸聲響徹漫山遍野,卻始終沒有人開第一個口。
在利益面前,每個人都會變成最現實最自私的個體。
「不如...」
人群中有人試圖出聲,弱弱地開口,卻被另一道暴躁的聲音打斷。
「不如什麼!這與我們何干!既然擔心他們,就去找他們讓他們搬走好了!憑什麼要我們搬!」
許是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那個人的聲音格外的用力,一張口震得林子中的鳥都撲簌起了翅膀成群地飛了起來。
「今日就當我們沒來過這裡!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不知道!都記住了嗎?」
見林伯林嬸倆人一直站在人群最尾端沒吭聲,那個人自覺接過了指揮棒,惡狠狠地命令大家,緊接著便轉身下了山。
可誰也沒有想到,他們剛走到山腳下,便看見崔家村的一行人整整齊齊地等在那裡。
這群人頓時慌了神,一個個眼神如飛刀似的向許溪雲射去。
這事你跟他們說了?
許溪雲也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皺著眉連忙搖頭。
幸好,在他們自己說出真相前,崔家村的人先迎了上來。
領頭的阿嬸親昵地挽住林嬸的胳膊,笑臉盈盈地吆喝,說下個月她家女兒成親,請大家屆時一定要到場,來沾沾喜氣。
看著眾人一臉如釋重負的樣子,許溪雲嘴角扯起一絲冷笑。
他們大概是沒有臉去參加大婚,更何況,這件事如今就像是懸在頭頂上的一把刀,再不解決,這婚禮能不能舉辦還要兩說。
「您放心,我們到時候一定帶著厚禮去給您捧場。」
說話的是方才還理直氣壯的說憑什麼要他們犧牲的那個人,此時他笑著,像是剛才山上的一切都真的沒發生過一般。
這幅惺惺作態的模樣實在令許溪雲作嘔,她冷哼一聲,不再理會眾人,轉身進了林嬸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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