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門就被推開。
顧允衡走到床前坐下,道:「醒了?有不舒服的地方嗎?我給你上了藥。」
顧九安裹著被子動了動,把頭放在他的腿上,連埋進他的腹部,道:「還行,就是感覺怪怪的,你剛才幹什麼去了?」
顧允衡把手放在他的發間一下又一下的摩挲著,半天才道:「我去見了周弦青。」
顧九安愕然抬眼。
顧允衡摸了摸他有些發紅的眼尾,道:「周弦青說想見你一面,有話和你說,我就求父皇先留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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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予蹲在東宮門口好久,終於看見裡面的兩人出來了,他瞅著兩人的神色,大致猜到是因為什麼,也就沒有猶豫的跟了上去。
跟著他們一路到了地牢門口。
一進去,哪怕是身為遊魂的連予也莫名感到了一絲寒意,尤其是在路過一間刑房看見上面還未來得及收拾的血痕。
周弦青被關在最後一間牢房裡。
此刻正坐在草蓆上,聽見腳步聲後抬起頭,露出那張蒼白削瘦的臉龐,他似是想笑,但扯了扯嘴角,卻是讓乾裂的唇裂開滲出血來,但他卻並不在意,道:「二殿下。」
顧九安側頭看向顧允衡。
顧允衡主動離開,只是在離開前捏了捏顧九安的耳朵。
被捏過的耳垂微微有些發燙,周弦青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你們是在一起了吧。」
「……」
顧九安半點兒不訝異他的話,「嗯,皇兄說你有話想和我說,我就來了。」
周弦青,「坐下吧,站著不累嗎?左右我活不了多久了,我還是希望在臨走前,能和你正常說一會兒話。」
顧九安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掀開衣袍坐在一側,兩人面對面坐下,若不是這牢里的陰濕氛圍,真像是回到了從前,兩人面對面坐下談笑的時光。
「突厥的事情,太子已經告訴我了,我特別好奇一件事。」
「什麼?」
他沒有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而是問:「你明明知道我要害你,為什麼還要和我演戲?雖然我們的相處里充滿了謊言,可我能看得出來,你不是一個愛演戲的人。」
周弦青的眼睛亮亮的,眼裡帶著的星閃笑意讓他看起來格外有魅力。
顧九安來到這裡第一次露出笑容,「因為我想知道,在你眼裡,是血緣重要,還是感情重要。」
兩人四目相對,周弦青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是一個和你從未見過面的陌生女人重要,還是這裡無論真心假意,將你撫養長大的永寧侯的感情,和他顧九安朝夕相處的髮小感情,和其他萬般從小到大的同窗感情更重要?
這根本沒有可比性。
這些感情對他來說都一樣重要,他都想要,可命運不公。
命運只讓他選碧藍。
他的身份註定讓他這輩子都要站在燕國的對立面,就算他拋棄碧藍,心甘情願當永寧侯的嫡子,可永寧侯容不下他,他突厥的身份也註定了燕國容不下他,上一輩的恩怨情仇更不可能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