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煜吃相斯文,但速度很快,孔淮殊作為廚師,必須捧自己的場,兩個大人飛快乾飯,根本就沒有給他留菜的意思,他再不吃就等著啃盤子吧。
小少爺悲憤的吃了一大口飯。
吃完飯,孔淮殊心滿意足的摸了摸肚子,腳尖輕踢了一下展煜的小腿,滿臉的得意:「我覺得我在做飯這方面還挺有天賦的。」
展煜「嗯」了一聲。
今天晚上他話格外少,孔淮殊以為他是累了,等他收拾完,就從他手裡把碗和盤子接過來,趁著小白毛撅著屁股在撿桌子下的米粒,他湊過去吻了一下展煜的唇角,低聲問他:「沒找到不是很正常嗎?這也不是著急就能成的事,你不會是因為這個不高興吧?」
「不是。」展煜搖頭,他突然抬手抱住孔淮殊,微微彎下腰,下巴搭在孔淮殊肩頭,壓低聲說:「我只是想起來一些畫面……」
孔淮殊驚訝挑眉:「關於蛇鷲的?」
「不是。」展煜搖頭,「應該是我小時候發生的一些事,與蛇鷲無關。」
孔淮殊自然會追問是什麼事,展煜只是搖頭。
直到晚上,躺在略顯狹窄的雙人床上,展煜從身後抱住孔淮殊,輕聲和他描述剛才吃飯時,腦子裡一閃而過的畫面。
「我當時應該年紀不大,還很矮,站在雪地里,隔著帶防盜網的窗戶,看見裡面一家人擠在一張小桌子前吃飯……」他鼻尖蹭了蹭孔淮殊的後頸,斷斷續續的落下幾個吻,「屋裡的擺設和咱們現在住的地方有點像,然後……那家的小孩跑過來,把窗簾拉上,不讓我看。」
那小孩的臉展煜想不起來,但尖銳厭惡的語氣倒是記起來一些。
「他說,讓我這個撿破爛的,離他家窗口遠一點。」展煜皺眉,下意識的收緊手臂,「我應該是在這樣的一顆遠星長大的。」
他最近時常覺得忐忑,越接近真相,就越生出一種「近鄉情怯」的遲疑。
只是他剛說完,還來不及故作輕鬆的掩飾情緒,孔淮殊已經轉過身,面對面的擁抱他。
「小可憐。」孔淮殊在黑暗裡輕吻他的眉眼:「沒關係,現在你已經坐在那扇窗裡面了。」
展煜背脊一僵。
心臟處驟然湧出溫熱蓬勃的力量,沿著血脈一路汩汩流動,好像跨越了時間的風雪,溫暖的包裹住那個站在窗外的小少年。
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孔淮殊指尖落在展煜胸口處,那裡有一枚已經淡去的孔雀翎,他在黑暗中摩挲著那獨屬於他的印記,聲音放的很輕。
「展煜,我是不是忘了和你說一件事。」
「什麼?」展煜沉聲問。
「我忘了說,我愛你。」孔淮殊說:「如果你總是因為身份而感到不安,我會認為你不夠明確這件事,那大概是因為我表白的次數不夠多,不如我以後每天都說一遍,直到你能清楚的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