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煜對家這個詞充滿了期待,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他回家要偷偷摸摸的,他沒和媽媽一起坐在客艙里,而是被裝進一個大航空箱,和行李以及一些大型寵物放在一起,貨倉里空氣不流通,他的籠子外面罩著層不透明的厚絨布,因為緊張,有些寵物控制不住的排泄了,味道令人噁心。
小展煜被迫蜷縮著,他隱隱覺得有些東西和他所期待的完全不一樣。
他一直看不到外面,頭很暈,他睡著了,直到被一陣爭吵聲驚醒。
有個男人在怒聲罵人,但似乎又怕別人聽見,聲音壓的很低:「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帶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來參加人家的葬禮?!」
「老公,我錯了……」媽媽的聲音怯怯的,又帶著他從沒聽過的溫柔和祈求:「這不是來不及送回去了嘛,放心,他很聽話,不會發出聲音的,就先放在這,說是一條狗就好了,不會有人過來檢查的。」
男人又說了什麼,最終和女人一起走了出去,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里,女人問:「小譽呢?讓他多和孔家的小少爺接觸接觸。」
「接觸什麼?!」男人低聲呵斥:「那小孩剛死了爹媽,別往他身邊湊,晦氣。」
後面的話聽不太清,展煜迷迷糊糊的想:
媽媽,小煜在這裡呀。
不知道在黑暗裡蜷縮了多久,小展煜都有點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了,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腳步很輕,不像是個大人,他靠著籠子坐下時,籠子甚至沒動——說明他比展煜還要輕。
然後,展煜聽見了孩子低低的抽泣聲,嗚嗚咽咽的叫著「爸爸媽媽」。
這是小展煜第一次接觸到同齡人,他答應媽媽要聽話,但他實在是太好奇了,忍不住悄悄扒出一條縫隙,瞪大眼睛往外看。
他的角度其實看不見小孩的正臉,但對面恰好有一面鏡子。
那是一個漂亮到驚人的小孩。
墨綠色的頭髮柔軟的垂在肩膀上,這讓展煜差點以為他是個小女孩,但他身上穿了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小禮服,領口還有一隻黑色的領結。
應該是個男孩。
小男孩垂著腦袋抹眼淚,長長的睫毛濃密卷翹,小巧的鼻尖哭得泛紅,嘴巴也小,是個可愛的菱形,整張臉上只有眼睛是大的,因為哭過,腫的很厲害。
小展煜想摸摸他,但他不能出聲,只能默默的陪著他。
這個小男孩失去了他的爸爸媽媽。
而他有種預感,他也快失去他的媽媽了,或許,他從來就沒擁有過。
……
他被接回一棟很大的房子,外面的院子大的一眼看不到盡頭,裡面有噴泉和花園,從關他的閣樓向外看,一面帶著金雕的旗幟迎風飄揚,巨鳥口銜星辰,燃著火焰的「Z」字被太陽直射時,上面的金線會折射日光進他的閣樓,實在無聊,小展煜就會踩著那些光點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