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灼譏諷的笑了:「現在我把他和他的寶貝兒子葬在一起,應該高興壞了吧。」
「人死了就是死了,死人沒有悲喜。」展煜看著墓碑上那張陌生的,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照片,神色淡淡的:「戰場上每天死很多人,大多數都不完整,活下來的人幫他們收斂遺物,然後帶著這些東西,奔赴下一個戰場,那些遺物不會落淚,戰死的人也不會,會為了這些東西悲傷難過的,只有活人。」
「你在勸我別難過?」展灼嗤笑:「你倒是和你老婆學會了睜眼說瞎話的本事。」
「你當然不會因為他們死了感到難過。」展煜頓了頓,「我是說你的母親,如果故去的人真的有喜怒哀樂,她應該很慶幸展天錫終於死了。」
慶幸她的孩子不再把自己困在那些因她而生的仇恨里。
展灼沒說話,煙霧繚繞,看不清他的臉,許久,他才擺擺手,「走吧,有人在等你。」
不遠處,孔淮殊一身肅穆的黑,西裝將身形勾勒的頎長挺拔,眉眼在晨霧中如春花爛漫的遠山,昳麗又透著矜貴的疏離,與展煜對上視線,他唇角才漫出一點笑意,抬手招了招。
展煜笑了笑,也對孔淮殊招了下手,轉而對展灼說:「不知道你今後怎麼打算的,你可能也不想和我說這些,不過,有空的話可以找我和淮殊出去玩玩。」
「找你們玩?」展灼臉上浮現出肉眼可見的嫌棄:「我可不去看你們膩歪,我打算出去玩玩,仗還沒打完,不打算走太遠,回我母親的老家一趟。」
這就是主動向展煜交代了下一步行蹤,看來孤狼也在嘗試融入族群了。
是個好兆頭啊。
……
回去的路上,孔淮殊一直在用酒精濕巾擦手,自己擦了不算,還讓飛梭開啟了智能駕駛系統,捏著展煜的手腕,把指縫都用力擦了個遍。
展煜好笑的捏捏他耳朵:「有這麼噁心嗎?」
「臥槽,手擦乾淨了嗎就摸我?」孔淮殊拍掉他的手,又擦了擦自己的耳垂,「噁心死了,剛才他和我握手,我渾身的汗毛都站起來敬禮了,差點一個條件發射,過肩摔摔死那披著人皮的老蟲子。」
展煜沒忍住,低笑出聲。
今天的的弔唁,皇帝也出席了,他親切的慰問了展灼和展煜,作為半個展家小輩,孔淮殊自然躲不過去,也一同和皇帝握手說話了。
當時的孔淮殊笑得風度翩翩,多機位的鏡頭下也完美的找不出一絲錯處,然而他人其實走了已經有一會兒了,靈魂浮於肉.體之外,被噁心的滿地亂爬。
太噁心了,回想起那隻手,那種冰冷滑膩的觸覺,孔淮殊覺得自己不乾淨了,想趕緊回家洗澡。
他把濕巾丟進密封的小垃圾袋裡,忍不住問展煜:「準備的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