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掛掉電話，楚月行便聽到床那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側眼看去，看到雙手拽在被子上，隔著被子只露出雙眼的人。
那雙眼睛來迴轉動了幾下。
因藏在被子中，話語也變得有些含糊不清：「桌上那個是無線充電器，我剛剛好像聽到你手機電量不足的提示音，我先睡了，晚安。」
楚月行聽到這話，剛想道謝，床上的人卻陡然縮進被子。
他微微張唇，卻只能垂眼，抿出抹淺笑。
把手機放在充電器上，他才來到床邊。
站在床前，他卻遲遲未有下一步動作，那蒙在被子裡的人卻像是感受到外面的動靜，鬆動了幾下後又往床邊挪動了點位置，留下背後的一大片空位。
楚月行視線掃過床上大片的空位，和那個已經挪到床邊就快無「退路」的人，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收攏，摩挲著指腹退回床邊的書桌，坐在那椅子上。
牆上掛鐘的秒針滴答滴答走著。
楚月行盯著桌面上的海綿寶寶無線充電器，充電器的白色光圈一圈又一圈旋轉著。
直至光圈停止旋轉，他才收回眼神，側頭看了看床那邊的人。
床上的人已經挪到床側，壓在邊上，已經到了臨界點，再動一下便要摔下去。
他不假思索起身，繞過床的另一邊。
本是蒙在被子裡的人已經鑽出，雙手壓在胸前緊緊攥著被子。
楚月行半蹲在床邊，視線卻情不自禁落在人的臉上。
輕輕描摹著那個乖巧的睡顏。
他情難自禁似的伸出食指，緩緩降落湊近那張好看的臉，直至在熟睡之人眼角咫尺的距離，那動作卻驀然凝滯住。
恍惚間，他像是回到高中時代。
那年高二，每逢周一必有的校會前的升旗儀式中。
他一眼便看到隔壁班的那位少年。
少年站在人群里，暖陽鋪散在他細碎的發上。
少年就那麼定定站著，什麼也沒做。
那一瞥，明明不驚鴻，卻還是那樣深深倒映他在眼中，慢慢墜入心間，從此陪伴他無數個日夜。
後來，他想明白了。
或許是少年那雙眼，即便是遭受苦難也永遠能煥發出暖光，像是上弦月，柔和而恬淡。
那麼的純粹。
楚月行從回憶退出，最終還是沒有觸碰到那眼尾。
他隨即收回手，站起身，掀開被子。
掀開被子，一股淡淡的的藥味竄進呼吸。
他彎下身，才發現這股藥味竟然來自底下人的身上。
也只是遲疑片刻，他還是把人抱回床中央，重新替人蓋上被子，才折返回到椅子繼續坐著。
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他打量著眼前的設計。
這書桌與書櫃是一體式設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