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同柳姨聊聊嗎?我在給她念回憶錄呢。」何忍冬今天沒戴他那副平光眼鏡,坐在床頭柜子旁的椅子上。
他走過去看,看到了桌子前貼著的那張列印紙上用加粗馬克筆寫的一行大字:「記得經常看看我。」然後一個箭頭指著旁邊一張列印塑封的照片,正是柳姨那本記事本的樣子。
小小的列印紙上,不知道又被誰多畫了那麼多塗鴉,他想,或許是253那群孩子,也可能是季翔和其他朝陽院的病人和醫護,季翔他聲音好聽,但畫畫水平卻別具一格,畫的東西能在一群孩子中毫無違和感。
「柳姨說,她知道我們給她打過電話。」
何忍冬站了起來,順便給他調整了一下角度,讓他以一定的角度面向著柳月紅,辛秋知道他給他擺的角度是諮詢室椅子角度的標準,沒拒絕,坐了下去。
柳姨將何忍冬拉下來跟她一樣坐在床沿,今天她的狀態看起來還算不錯。
「看看嗎?」何忍冬將那厚厚一沓的記事本遞給了他。
辛秋翻著那本已經厚厚一沓的記事本,他先前為了解柳姨的病情狀況,經過她本人同意後是看過不少內容的,但後來柳姨的記憶衰退得越來越厲害,很多內容也是其他人補的。
後來他就沒怎麼翻讀過這本本子了,知道其中內容也不過是別人在念的時候他聽到過而已。
他尋著記憶,翻開那些沒怎麼翻讀過的地方。
回憶錄里剛開始的字跡明顯看得出來是一個人的,字跡清晰,條理和邏輯也還算明了,後面的內容開始顛三倒四的沒有邏輯,記錄的內容越來越少。
但漸漸的筆跡開始多了,內容也豐富多彩,有娟秀或鋒利的字、有充滿童趣的畫、小孩花里花俏的貼紙,或許偶爾還夾有風乾的花或樹葉,服服帖帖上了塑封,不知道是哪個小護士拿去封的。
季翔會隔三差五地拉上人陪柳姨,當初因為跟辛秋接住了爬陽台的柳姨,不放心,隔三差五看一趟,漸漸的就熟絡有感情了。
季翔是一名配音演員,被其他諮詢師轉介過來的,入院前測出有中度的神經官能症,神經衰弱使他的狀態已經影響到了日常,泛化出現了某些程度的心身疾病,所以在院裡也待了有一段時間了,權當來療養的。
季翔他或者給她念過本子裡記的事,有孩子甚至也幫著她記,說柳姨就跟他們現在一樣,看字還不如看畫聽故事來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