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明明氣氛鮮活熱鬧,他與市井民生之間也沒有半分格格不入。
但此時他就蹲坐在街口亭子外的樹蔭下,沒有多走進去幾步,哪怕抬頭對往裡看多幾眼都沒有,仿佛街道內外就是個分水嶺,界限分明,將他束得緊緊不能動彈。
第16章
院子的確如他所說很大,擺了簸箕,上頭曬了切得均勻的荷葉和蓮子,淡淡荷香,舒人心肺。
何忍冬給他端了杯水,然後帶他找了廚房和客廳,說到時可以看電視,想喝點東西吃些什麼就去冰箱裡找找有沒有喜歡的。
這是一處幽靜的本地居民房,家中獨子在外打拼多年小有成就後就將老人一起接走了,房子索性就供人外租,何忍冬不喜歡住旅館和酒店,托人問才找到的,以往來也都是直接住的這裡。
他當初跟朋友在這待了幾年,索性就直接長租了這個院子,院子也有其他收拾好的房間。
「房間都是收拾過的,就是有點空蕩,夏天容易睏乏,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辛秋覺得挺新奇的,覺得這院子都是何忍冬生活過的氣息,之前聽說他時常來荷花鎮,這樣一看,的確如此,不知道的估計會以為他就是這鎮上的人。
他小憩了一會,卻沒怎麼睡著,發現實在睡不著也沒勉強自己,就起來整理了早上的觀察記錄,寫了些流程。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窗外暮色已經模糊了,堆著晚霞和雲片。
桌子旁邊擱著一碗綠豆水,估計放了有一會了,他喝完了洗好擱在廚房的碗架上,打算去找何忍冬。
這會兒正是放學的時間,前面一戶人家前三三兩兩聚了幾個小孩,跟主人討要著堆在花壇旁的細藤用來編花環,有個小姑娘年紀小,手還不算很靈活,何忍冬抽了長長一截,給她編了一段,蹲下身戴在她的手腕上。
「謝謝。」在溫潤美麗的人面前小姑娘顯得有些怕羞,她被溫柔的風撫了頭頂,然後戴著漂亮的花環,托著書包跟著夥伴涌去了巷頭。
辛秋站在巷口看了有一會了,何忍冬回頭,兩人對視,像是晚風驚擾枝頭,人間卻依舊熱鬧,但樹梢細葉卻被掃落。
他時常想,翻騰的人間嘈雜喧囂,但不影響他入世的溫柔,風一陣雨一陣,沾滿了風塵並沒有讓他滄桑斑駁,心中有閱歷,胸中有溝壑,一筆一划中,呈現出了最好的何忍冬。
他抱著一捧花,那是一張新華社的舊報紙,裡頭包著一捧五角星形狀的紅花和長得像綠羽毛的細藤,紅綠相間,在街頭的逆光處,掉落的香樟和流光與他糾纏。
「蔦蘿花,又稱金鳳毛,常見於野外,性涼可入藥,生命力強,但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它其實有個好名字。」
那戶人家的院子外邊的柵欄上生了許多的羽葉蔦蘿,主人家想要拔掉幾株,因為長得太好,擠了其他花草的位子,說看起來不倫不類,攔了不少賞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