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偏見像座即將傾覆的大山,能將人壓得喘不過氣,別人會對我抱有偏見,但我也只是個普通人,我也會有情感,我也會有自己的偏見,我或許也曾否認過我的來訪者和病人,但他們需要我,僅此而已,所以我並不會因此而去質疑自己。」鍾於育曾經背負過那些大山滾落而下的巨石,但他並為因此而質疑自己所選擇的前路。
大多數人都覺得鍾於育是個固執無比的人,也有不少人覺得江葛洪不知變通、固守成規,認為他們是一類人。
但辛秋自己卻認為,或許的確是一類人,溫柔且強大的人。
許多時候,幫助別人的過程,比起治癒別人,其實更像是在治療自己的過程。
在他帶陸可新去找他做諮詢失控後的那段時間裡,鍾於育找他說過一番話。
「所以我會讓你去接觸我負責的這群孩子,是希望你能適當共情,但我不希望你移情,你既然把他們當成你,這群孩子最終有了歸宿,你是否能像他們一樣,開始尋找自己的歸宿?」
辛秋其實明白他的意思,他其實很能理解鍾於育,因為、或許他們曾經都與別人對抗而遭受過傷害。
與他不同的是,鍾於育跟孩子打交道,似乎在彌補自己過往的童年和早期經驗。
「你看這些大人面目可憎的樣子,我實在沒法喜歡得起來。你說一個孩子,因為分糖分得不公平而難過,這重要嗎?這對我來說是無比重要的一件事。」
因為他曾經就是那樣的小孩。
他小時候的童年很不好,生活環境也很艱辛,所以這導致他在給人做諮詢或干預的時候格外重視童年經歷。
「不幸的童年要一生去治癒,好的童年治癒一生,這話聽著很俗套也很雞湯,但說我固執也好、放不下過去也好,這都不重要,因為正因如此,這麼久以來,我都還堅持著自己想做的事。」
「一個人是有些辛苦的,所幸,我遇見了我的愛人。」
他從中得到了補償,兩人的相處很容易讓人從中察覺到舒服和尊重,外人能感受到的是來自他們生活中的溫馨與舒適,這樣一對伴侶低調、謙和,很容易得人好感。
最初他們也沒能料到兩人會是對方相伴了大半生的伴侶。
後來這件事的風波漸漸平息,一切似乎又重新步入了正軌,鍾於育向負責的院長和領導遞交了申請,申請只負責院內兒童這一人群的研究和工作,他將心思一心投在了253房的孩子裡。
「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山前所做的一切,會打破別人的偏見的。
辛秋去了253房,看見了那群孩子病房陽台那株朝著太陽開得極好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