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那個諮詢師吃了官司,遭了舉報後大家才知道這人只是個三無人員,所謂的諮詢師證是在機構隨便上了個季度的課批發一樣蓋的,而她本人只是個普通本科畢業的工科生,大學的專業跟心理諮詢是半點都不沾邊,所謂名牌高校畢業、漂亮的出國留學經歷等都是托人偽造的,靠著坑蒙拐騙賺了不少錢。
不少人跟著唏噓,覺得大快人心,但對於許多像辛秋這樣被二次傷害到的人來說,釘入籬笆的釘子已然拔下,但上頭傷痕累累斑駁疊加。
「只是覺得那些年他過得挺壓抑的,但他怪能整活的,雖然不回家對吧,但過得不開心嘛,不回就不回了唄。」冼智柏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話里話外都透露著對朋友的關心。
或許辛秋他在自救,所以學了這個專業。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冼智柏笑了一會兒才重新開頭:「本來他和他們說過,他需要找個穩定且有保障的工作,最好能讓他一畢業就賺上大錢的那種。
別看他現在詩情畫意的,其實挺俗氣的,但俗氣好啊,俗氣活得好啊!或許因為那件事,他從中受到了傷害,也可能是心境發生了改變吧,他突然就不執著了。」
然後辛秋就把日子現在這個樣子,跟半截身子埋黃土一樣。
冼智柏回憶起高中時候的辛秋,那時候這人讀起書來真是不要命的,都說讀書改命,他們現在似乎也明白為什麼了,這人那時估計是莽足了勁打算往外考。
這讓何忍冬覺得,辛秋能成為一個溫柔的人在他成長途中所承受的代價、竟然那麼沉重,仿佛能透過這份重量壓垮他的心。
那天他們零零碎碎的又聊了許多。
在辛秋的話語中他拼湊出了一個渾身都是韌勁的年輕孩子,像他之前看過的證件照上的少年一樣,熱烈得像株朝陽的向日葵,如果說之前的飛揚和肆意還能被輕易察覺,那現在則是被他內斂進了骨子裡,儘管逐日固執,但卻一如既往地去追逐著他自己的太陽,因為他就是這樣一個溫柔而熱烈的人。
「但其實還是有很多值得回憶的事情的,平時家裡大人都去外地打工上班了,家裡就剩下我爺爺和一群堂弟堂妹,熱鬧得跟個託管所一樣。」而他作為孫子輩的大哥,很容易招得一堆跟屁蟲黏糊糊地跟著他,像多了很多小跟班。
又比如更小一些的時候,他跟村子裡所有的小孩都沒什麼不同,爬樹偷果、下水摸魚,走街串巷的跑,是個村頭村尾的父老鄉親頭疼的虎孩子之一,但這不妨礙他像頭活力充沛的牛犢和小馬駒一樣,自由又快樂。
如果他的父親沒有那麼歇斯底里;如果堂弟堂妹們沒有陸陸續續的跟著他們的父母去了,寥寥無幾隻留下幾個人;如果後來關心他的爺爺不會因為他爸和幾個叔叔爭家產和地皮而在氣急攻心去世;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