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交談。回晃在穆伯翊耳邊的只有周一陽淒涼的笑。
「不要,不要死。」
似乎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逝去,穆伯穆心臟猛的抽動,如同被千萬把刀在來回切割。
「周一陽。」
穆伯翊想去扶他,帶他去看醫生。他還沒死,還能搶救,他有錢,他可以找來全天下的神醫來為他診治。
但是他身體卻不受他控制,他只能筆直的站著,一動不動地看著地上的血跡越擴越大,周一陽的氣息越來越弱……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周一陽含恨出聲,無力地閉上眼睛。
花飛花落,落在了藍袍少年的身上,衣袍上,血跡中,化作花冢。
少年永遠沉睡在其中,看著依舊那麼美好。只是,如今那個少年再也無法站起來喚他一聲:「哥哥」了。
他終究是失去他了。
穆伯翊後悔了,他丟了劍跪倒在少年身前,眼角有一絲淚滑落。
……
「啊……」
周一陽猛的從夢中驚醒,半晌後才發覺自己在做夢。
回神時驚覺自已冒了一身的冷汗。
「怎麼會又夢見了?」
周一陽喝了幾口冰水,仍心有餘悸。
自從被師祖救了入了修仙界,有了一定的自保的能力後,他就沒做過這個惡夢了。
今天怎麼又做這個惡夢了?
可能是昨晚穆伯翊翻臉無情的樣子像極了他。
方沐清,真是陰魂不散。
周一陽心頭憤恨,住在他心臟中的赤陽感應到主人的怒氣,發出了陣陣嘶鳴,請求一戰。
「安靜,沒你的事。」
周一陽呵斥一聲,赤陽委委屈屈的縮回去。
又一杯冰水飲盡,周一陽這才覺得心中的燥悶退去一些。
「哎……」
他望月長嘆,「修了上百上千年的心,還以為自己已經修到心如止水、風轉雲淡的地步了。到頭來卻發現……還是能將此事看淡,還是放不下,不是會悲,還是會怒,還是會恨。」
「哈哈哈哈……」
周一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只見此時雙手還因為那場夢而微微發顫。
經年已久,他至今能從瀕死的狀態中回過神來,不由自嘲一笑,「這道,這心,終究是白修了。」
其實他是怕死的,在最後的大戰中,他每時每刻都處在將死不死狀態。他一向不悲不怒,不憤不恨,無畏生死。
但是……
當年方沐清的那一劍卻讓他永世難忘,每每憶起,心境難以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