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不太勞累,李信昀在花店裡呆得簡直不要太輕鬆了。
李信昀在這間花店已經呆了幾天了——這間屬於容昀的花店。
在花店的主人昏迷期間,這間花店依然是開著的。諶泓渟專門聘請了這個叫曉葉的女孩來經營管理,她是專業的花卉師,很是熟悉這項工作,並且很擅長與人來往,所以將花店經營得很是不錯。從容昀出事之後,一直是由她打理的這間花店,她性格溫柔大方,將花店經營得井井有條,似乎比從前容昀經營的時候還要紅火得許多。店裡除了她,還有兩個輪流兼職的學生,一般下午才過來。這一上午已經來了許多客人,李信昀除了幫忙處理一下線上的訂單,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距離甦醒已經過去兩個多月,李信昀的身體也漸漸恢復了,基本上已經不再依賴小齊的照料,復健訓練的周期也延長了,因此他有了越來越多的閒暇。這種養病的日子其實實在是無聊透頂,李信昀從前當偵探的時候,工作起來常常是晝夜顛倒、不修邊幅,實在是很少有這樣閒暇到無所事事的日子。
大概是擔心李信昀覺得無聊,所以某天諶泓渟提議,要不要去看一看花店,如果能夠適應的話,重新經營起來也不錯。
李信昀顯然對開花店沒有什麼興趣,而且對賣花養花也毫不了解,但還是接受了諶泓渟的意見,從善如流地開始了在花店做事。
容昀的這家花店是並不算太大的一間店面,暖色調的裝飾十分溫馨雅致,店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花朵,花朵天然的芳香充斥著整個空間。房間裡放著一張小圓桌,桌上單獨放著一隻白瓷的瓶子,瓶中插著幾隻苦橙花,深綠的葉與米白的花熱鬧地擁擠在瓶口,清苦的、幽遠的香氣飄散著,無孔不入地湧入李信昀的呼吸之間。這些天來,李信昀總是被這種香氣所包圍,他的嗅覺仿佛早已經被這種香氣所馴服,即便是在各式各樣的花香交織的空間裡,苦橙花的氣息也能夠被鼻子輕易地捕捉到。
曉葉說這是諶泓渟叮囑的,讓她在花店每天都要單獨地擺這樣一束花。
每每看見這瓶花,李信昀想起的卻是他醒來之前所做的那個夢,想起那個夢中於動人的香氣里纏綿的一吻。那個夢原本於李信昀來說只是輕飄飄的沒有實質的幻想,幾乎已經要忘卻,而在經歷了諶泓渟醉酒後的那一吻之後,那夢便不再是夢中幻想了,而成了一種具有實感的記憶。
自從諶泓渟醉酒那夜意外的一吻之後,李信昀感覺到自己和諶泓渟之間的關係發生了某種變化,某種李信昀並不太能夠形容的變化。雖然實際上諶泓渟什麼沒有變,他還是和之前一樣,對李信昀總是保持一種得體的、克制的溫柔和體貼,仿佛那熱烈的一吻只是幻覺。
變的是李信昀。
那天諶泓渟清醒了之後,道歉離開,他的人雖然離開了,卻給李信昀遺留下了散不去的煩惱。李信昀再不能夠入睡了,他總是反覆地想起諶泓渟那一吻。從他醒來開始,諶泓渟的溫柔和克制太多了,叫李信昀總是忘記他是“自己”的戀人,曾經一定有過無數的纏綿悱惻和耳鬢廝磨,他太輕率和大意了,忘記自己可能陷入的危險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