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清醒,盧柏甩甩帶血的手,起身走到沙發邊上,開始了盤問。
於是就出現了之前那一幕。
東明脊背佝僂,脊樑拱成一個弧,腫脹如豬的面部死死貼在地面不敢抬起,「盧盧盧……盧哥,我我我我也不知道、怎怎……怎麼回事啊。」
柯爭用鞋尖碾了碾東明的側臉,「好好說話,不准抖。聽說你以前是個歌手,聲音抖成這樣?」
眾人鬨笑。
東明無聲哀嚎,軍靴的前端是尖的,柯爭那一下哪怕只是三分力,也讓他痛不欲生,他感覺他的臉就像發麵饅頭那樣鼓吹腫脹著,裡面充斥著膿水,柯爭一腳蹭破了皮兒,膿水迸發。
東明的想像不無道理。
只不過他以為的膿水,實際上是血。
盧柏眸光森冷,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死人。
「既然什麼都不知道,那你也沒用了,留在這裡等死吧。我們走。」
「盧哥!」東明意識到盧柏的話並不是開玩笑,連忙直起身膝行兩步,哀求地拽住盧柏的褲腿,「我不知道方有才怎麼死的,但我知道、我知道你們要找的人是誰!」
「『先知』要你們來這裡找人對不對,還說這個人的存在關乎末世的終結,很重要。」
盧柏本欲將人踢開,聞言力道一散。
盧柏俯身拎起東明後衣領,把人拎小雞般拎了起來。
東明雙腳沾地,腿軟得直往下滑。
盧柏接住他,語氣淡淡:「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不然,哪怕你是『先知』的人,回到『和平州』,我一樣有辦法弄死你。」
東明定了定神,努力忽略臉上的痛楚,說道:「兩周前,『先知』來下城區找過我。」
……
兩周前,「和平州」下城區。
這日,天氣一如既往的陰冷,天空一片黑暗。
在漫長的極夜期,大雪從不間斷,「和平州」內必須保證每天至少有100人、24小時輪流除雪、清理道路,否則只需要48小時,大雪就會堵住127號倖存者家園所有的街道。
在這末世,科技倒退、資源分配嚴重不均,下城區的人,是沒有資格使用除雪車那種東西的,所有人只能扛一把鏟子,把雪鏟到一人高塑料桶里,再由幾輛看起來快要報廢的卡車運往城外傾倒。
這種最苦最難的活計,也是無數沒有異能的普通人爭搶的「香餑餑」。
東明因體能稍好,被挑選成為這個崗位上發光發熱的一份子。
凌晨兩點和下午兩點對極夜期來說都沒有區別,一樣陰森冷寂、不見天日,東明剛結束了漫長的除雪工作,行走在凌晨兩點的街道上,揉著酸脹的肩頸往地底的住處走。
東明和往常一樣在心裡唾罵制定出「和平州」規章制度的「上等人」們,以及那些身負強大異能的異能者們。
東明早前聽說上城區安全隊有個火系異能者,火焰隨他心意,能夠做到只傷異種不傷人,還可以令上城區街道的積雪頃刻間蒸騰,只是這名火系異能者從不踏入下城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