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噩夢。
他夢見蘭淅陷入抄襲風波,在2023年3月25日清晨,被人殺死在錄音棚外的一條小巷口。
賀雪生幾乎立刻驚醒。
醒來之後,夢中的情境非但沒有褪色,反而越來越清晰,就像直接印在他腦子裡似的,甚至夢中不甚在意的小細節也自發補全。
比如,蘭淅去錄歌的時候是隻身一人,他穿著一件白色衛衣,最後倒在血泊之中,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
又比如,兇手是一擊封喉,那把兇器足有成年人小臂那麼長,直接捅進蘭淅喉嚨。
那可是蘭淅最寶貴珍視的咽喉!
兇手怎麼敢這麼對他!?
賀雪生渾身都在顫抖,那雙總是冰冷沉著的綠眼睛充血赤紅,宛如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他翻身下床,上網搜查蘭淅的消息,——這兩年半,賀雪生從未主動獲取過蘭淅的信息。
查到了。
蘭淅近期受邀參加一個知名音綜,並沒有任何有關蘭淅的負面新聞。
賀雪生聽到自己的心「咚」地掉回胸腔。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從睡夢中帶出一身熱汗。
可是賀雪生絲毫不敢放鬆,他的精神高度緊張,並且越是臨近3月25日越是如此。
周圍人瞧著,都覺得賀雪生在以一種摧枯拉朽的速度迅速枯敗。
賀雪生3月20日申請了長達一周的假期,賀平川批准了。
賀雪生把自己偽裝成一名路人,像執行潛伏任務那樣潛伏在蘭淅周圍。
這樣的潛伏每多一日,賀雪生的心臟就多插一把刀。
每日清晨,他總是看見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陪著蘭淅出門,坐上保姆車。到了工作地點,男人也總是對蘭淅噓寒問暖,周圍人對二人的親密關係見怪不怪。晚上,兩人如果有空,會自己買菜做飯。
夜深了,窗簾上偶爾會倒映著兩條細長交疊的人影。
這個時候,賀雪生就會像眼睛被燙到那般移開望遠鏡。
蘭淅的愛人很警覺,有次他們在落地窗前,那個棕發綠眸的男人驟然抬眸,目光遙遙撞進賀雪生眼中,帶著一些警惕、還有一絲挑釁回望。緊接著,他會拉上窗簾,把蘭淅按在窗前繼續。
賀雪生因此捏壞了好幾個望遠鏡。
與此同此,賀雪生也看清了男人的臉。
正是那場演唱會坐他右手邊的混血兒,也是蘭淅的伊蘭斯。
好在命運的3月25日很快到來。
懸在頭頂的那把刀即將落下。
這天和往常一樣平平無奇,霧城裡瀰漫著薄薄的霧氣,沒有太陽,一切都和賀雪生的夢相差無幾。
早上7點30,蘭淅出門,去錄音棚錄歌,奇怪的是,這一次,伊蘭斯沒有陪著蘭淅。
賀雪生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
他目送蘭淅下車,一個人前往錄音棚,雙腿不聽使喚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