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忱哥兒高中又深受聖人寵幸,封了個大官, 不少人還是想趕著去討好。
忱哥兒是陳家村出去的,雖沒有忘本,時常有派人修葺村中的路和年久失修的房屋, 但他的面早已經是尋常人難見的。
劉翠蓮之前雖和她交好,卻也沒有上趕著巴結討好
畢竟晉中的富貴太太們, 沒幾個瞧得上窮鄉親戚,更何況也算不得親戚,沈映魚本就是晉中富貴人家的小姐。
乍然聞見她喚了聲『三嫂』, 劉翠蓮也是欣喜萬分,兩人就立在路邊拉手講話。
大多數都是講的子女的話, 言語中滿是酸澀。
這時候沈映魚才知道,為何在此處遇見了劉翠蓮,原是乾哥兒讀書不成,便走了行軍這條路。
他不在家中老實娶妻安穩渡日子,反倒直接投效了朝廷,去當兵。
戰場上刀劍無眼,誰曉得究竟有幾分生還,年輕婦人的容顏都愁老了幾分。
沈映魚曉得乾哥兒十五就定親,還當他如今早已經娶上了媳婦,沒想到年前就去當兵了。
忱哥兒和乾哥兒同歲,只比忱哥兒大上幾個月,兩人機緣巧合下走的是一文一武。
也不知是不是天道作祟,這兩條路都是通往權勢富貴之路,但都難走。
沈映魚心中感嘆片刻,見她辛苦勞作收拾東西又飢腸轆轆,就主動做東家將劉翠蓮請到家中做客。
劉翠蓮本是拒絕不去的,但又抵不過沈映魚的熱情相邀,就收拾著剩下的貨物跟上去。
熾陽歪歪斜斜地透著青白牆面上的鵝黃,灑下陰影,狹窄的院巷子並不寬闊,帶著些暗暗的潮濕。
門口去立著一個面容陰柔的少年,甫一見沈映魚欣喜上前,見她身旁有陌生人神情又變得侷促起來。
榮昌期期艾艾地望著沈映魚。
自那日後,他時常都會來沈映魚門前守她,好似見她一面、說上一句話就很滿足了,但又不滿足。
因為他藏不住眼底的貪婪。
劉翠蓮沒有想到她門口會有個模樣不大的少年,神情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沈映魚倒是習慣了,神情浮起無奈。
她上前對榮昌說道:「不是說了,我這裡不需要人,家中狹窄住不下人。」
話落下,陰柔的漂亮少年紅了眼眶,訥訥地垂著道:「奴、奴,只是,想要陪著夫人,不敢進去髒夫人的屋子。」
他是常年待在煙花柳巷的人,自是知曉如何才會勾得恩客憐惜。
果然聽見有聲音響起。
劉翠蓮憐惜地說道:「映娘,怪、怪可憐的。」
劉翠蓮年紀也不大,三十幾歲,本就心軟,還從未見過這樣楚楚可憐的男子,免不了多道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