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對面沒有人應聲，沉默意味著不諒解。
他並不意外，他早就知道不是麼？
像他這樣的哥哥，不會被諒解，不能被諒解……
長久又難熬的沉默下，袁溯冷如冰山的臉下，掩藏許久的情緒終於噴發。
悔恨的眼淚從指縫中滲了出來，餐車裡只能聽見他一個人斷斷續續的聲音：
「袁鑫，我知道你恨我……」
「你殺了我吧。我不配做你們的大哥。我是懦夫，我是逃兵。爸媽把你們託付給我，可我竟然自己都不敢面對……」
他知道袁鑫是有備而來的，這麼多年來一起長大，他太了解他的弟弟了——他的弟弟，擁有這世上最純粹、最極致的愛與恨。
而這麼多天，他已經做好了面對死亡的準備。
「殺了你？」
袁鑫的聲音聽起來極度扭曲：
「殺了你，讓你這麼快解脫，然後讓我和夢夢被抓起來，在監獄裡度過下半輩子？還是你希望我們畢生都在被追捕的疑雲籠罩下苟活，永世不得安寧？」
「不。」袁溯搖頭，語氣急促，「袁鑫你聽我說。我身上綁了炸藥，會在18：30爆炸，但爆炸範圍只有五米。你殺了我之後，就帶夢夢離開餐車，離得越遠越好。」
「等爆炸後，我的屍體會隨著餐車一起化為灰燼。這會被歸為一場爆炸案。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發現是你動的手。」
「你和夢夢，會好好的。」
「好好的？」
聽見袁溯的計劃，袁鑫眼底閃過一絲震驚，但很被憤怒取代！
他用力壓制住心裡的憤恨，語氣輕飄飄的，聽不出情緒：
「好好的？回國繼續被人好好地玩弄是麼？大哥，你總是這麼貼心，到死前依然還這麼貼心……」
袁溯閉上眼睛，淚從臉上流下。
他當然為著他們的痛苦而痛苦，可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對。
「可我不想殺你。」
袁鑫卻忽然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站起身，呼吸急促，憤怒徹底爆發了出來：
「我不想殺你！我們已經失去爸爸媽媽了，為什麼我們還要失去彼此？」
未曾料想的憤怒鋪天蓋地而來，袁溯愣了一下，睜開眼。
面前，他竟看到他最堅強的弟弟落下淚來，聲音帶上了乞求：
「哥，我知道這麼多年來，你一直當我們的大哥，你也很累的。但我和夢夢也已經長大了，我們也可以幫你分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