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性之靈物,性剛、烈,若是不使她自己安靜下來再收到儲物袋中,只怕會折損靈性。
等金精感受到多寶的親近縱容之意,知道自己並沒有什麼危險,溫順地在他手中潛伏將息下來之時,多寶的一雙手已經被扎得鮮血淋漓,幾處傷口甚至深可見骨。
皮肉翻卷,青色的血管綻裂,殷紅的鮮血順著細白修長的手指流下,滴滴答答落在泛著金光的岩石表面,在這片幽暗沉悶逼仄的小撞擊出清晰的悶響。
金紅二色在多寶腰間寰海明珠蕩漾光芒的映照下,竟然有一點驚心動魄的美。
多寶神色一如往常,很是平靜,似乎這樣的傷勢並不能叫他如何痛楚,他妥帖地收起金精,運氣合攏猙獰可怕的傷口,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那攤血跡後,眉頭卻皺了起來,神色間流露出些許微不可查的厭惡和不耐。
他丟下一團三昧真火,沉默地注視著那團兇猛的火焰把自己的鮮血燒了個乾淨。
修者精血不可輕易拋灑。
此番出來歷練,師父多次叮囑過他。
如今乃是創世之初,天地之間生氣濃郁,地水火風四大先天元素可與萬物相融,孕育生機,誕下生靈,更有陰陽極氣伺機而動,尋身負機緣者與其交丨媾。
不知有多少種族,因此得了許多便宜子孫。
外人瞧著,看似繁茂昌盛,勢大無比,實則不過都是天道播下的散碎——
跳動的火光中,多寶想起師父說起這件事時,那似笑非笑的眉眼,滿含深意的眼神,還有冷漠微勾的鋒利唇角,和被師父咽下去的、意味不詳的未竟話語,忍不住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他師父上清通天身為盤古後裔,清氣所化,生而有慧,比起旁的狂妄自大愚昧無知的修者,行事說話,要多一分睿智清醒。
多寶總覺得,師父那一雙眸子,如星河閃爍,觀這天地萬物時,素有洞察先機之感。
淡定從容,諸事可控。
使人心折。
地底深處憋悶窒息、幽深黑暗的狹小空間裡,金氣縱橫靈氣稀薄,三昧真火施展不開,不到幾息,火光便黯淡了許多,多寶催動靈氣,隨手丟下去一團,火焰霎時再次暴漲,嗶啵作響的炸裂聲中,冰冷堅硬的山石被燒得流淌出金色的汁液。
青年冷淡地瞧著,半點不為所動,他不想因為自己的粗心大意,鬧得哪天突然有什麼精怪跑去三清清修之地,找自己認爹。
師父會很失望的。
他不能髒了師父的眼,不想讓他不開心。
待到三昧真火熄滅,鮮血獨有的紅色與甜腥氣消失殆盡,地面只剩下大片刺目的金黃漸漸凝結,多寶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才轉身離去。
他鑽出幽暗逼仄的地底,站在山巒最高處,看著藍天白雲和遠處蒼茫的大地,暢快地呼吸著,心情十分愉悅。
心臟在胸口輕快地跳動著,多寶看著不周山的方向,微微笑起來,眼尾圓潤的漂亮眼眸里,裝滿了期待和渴盼。
再等一等,就可以回去見師父了。
極目眺望了一會兒,雖然遠隔千山萬里,終歸什麼也看不到,但多寶也滿足了些,他耐下性子,在山頂盤膝而坐,平復好心情,屏氣凝神掐動法訣,調動天地元氣,固化了此方地脈。
多寶將被自己挖得中空的偌大一座山脈穩定下來,又引導四大先天元素進入此間,衝散單一的金氣,將其妥帖地融合在內,循環往復,流轉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