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眉頭擰的緊緊的,聽師父喚他,便抬起頭詢問地看過來,「師父?」
上清摸摸徒弟的頭,「以後鳳族少年們來了咱們家,師父就把他們送去你大伯二伯那裡,不叫他們住在碧游峰,也吵不到你,行麼?」
哦,原來是這件事啊!
多寶笑起來,「師父,有什麼比活下來更重要呢,你放心吧,只要咱們三清山能庇護他們,吵一點又有什麼關係,他們本性其實並不壞。」
上清深深地看了自家的小徒弟一眼,「說得對,有什麼,比活下來更重要呢……多寶自己也要記住才是,」他伸出手,摟住多寶的臉頰,大拇指在徒弟光潔的面頰上輕撫幾下,沉聲道,「再沒什麼,比命更重要了。」
多寶認真點頭,心裡卻想:也有的,至少,師父就比多寶的命重要……
誰也不能傷害師父。
包括他自己。
如果自己這條命,能換師父平安,那絕對穩賺不賠。
小老鼠突然開心起來,重新把自己的手塞到師父手心去,快活地晃一晃,「師父說得對極啦!多寶一定牢牢記在心裡!」
「師父,你儘管放心好了!」
上清:……
他怎麼就不太信這小東西的連篇鬼話呢?
上一世,多寶也是這般言辭鑿鑿地說著安撫他的話,然後一轉身便我行我素地去死的。
那幽深昏暗的洞窟之中,鮮艷依舊的大紅婚袍,雪白冰冷的遺骸,時至今日,還不時出現在上清夢中。
一次又一次,沒有盡頭。
只可惜,因為回溯時光,他如今聖人之體有損,聖人神通被壓制到最低點,沒法再清晰地聽清旁人的心音。
否則多寶那小腦袋瓜里到底想什麼,他一定能聽見。
真話假話的,憋在心裡說不出來的話,那才是最想說的。
上清攥住徒兒熱乎乎的手心,心思轉了八百個個兒,突然淡然地道,「沒關係,放不放心的,若是多寶不遵守,那必定是師父沒有教導好的緣故,師父甘願領罰!」
一聽這話,多寶什麼心思都給嚇光了,在雲端一蹦三尺高,「啥?憑什麼啊!憑什麼我犯錯,罰的是師父啊!」
上清看著他,臉上的神情依舊很是淡然,「教不嚴,師之惰,放心,到時候師父就去跟你大伯請罪,你大伯下手大家都心裡有數,他會罰到師父長記性的。」
嗷嘰!
多寶氣得不行,跺著腳抗議!
上清聽到了,但是抗議無效,只樂呵呵地問他,「到那時候,你早因為衝動,丟了自己小命了,如何攔著你大伯,不叫他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