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一扭頭,就見師父臉對著他,側躺著,一隻手枕在頭下面,一隻手放在身側,身體半弓,呼吸均勻。
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入定了。
多寶趁著夜色,大膽卻又小心翼翼地看著師父的臉。
他輕輕咬著食指,想起白日裡為了忍笑,想像出來的那個場景。
他想出來的畫面,清晰又逼真:師父在打坐,坐忘峰上水霧瀰漫,他抱著一束鮮花飛過去,落在師父身邊,喚了一聲。
師父沒應。
他便仗著膽子,將自己的唇落在了師父的唇上。
涼涼的,軟軟的。
但是他才直起身,就見師父睜開了眼睛……
多寶想像出來的畫面太真實了,他被自己腦海中師父那冰冷的眼神嚇得一哆嗦,悄悄伸出手指頭,揪住了上清的袖子,又擠擠挨挨地湊過去,緊緊靠在上清懷裡,等隔著衣服,感受到師父的體溫了,才滿足地舒了口氣。
多寶重新閉上了眼睛,試著入睡。
只是白日裡睡得多了,他睡飽了,怎麼都不困,閉著眼睛干躺了半天,都沒醞釀出一點睡意來。
聽著師父一成不變均勻的呼吸聲,多寶又睜開了眼睛,呆呆地看過來。
師父真好看啊,是他在洪荒大陸見過的,最好看的人,看了那麼多年,他依舊會目眩神迷。
多寶忍不住開了口,小小聲兒地喚了一聲,「師父……」
沒有回應。
上清的眉眼依舊緊閉著,就連呼吸的節奏都沒什麼變化。
多寶便靜悄悄地湊近一些。
太近了,師父微涼的鼻息,都撲在他臉上了。
多寶屏住呼吸,心裡翻滾過許多個念頭,他想,師父有可能醒著,沒聽到。
他輕輕地,又喚了兩聲,「師父……師父?」
夜色沉靜,萬籟俱寂,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多寶等了一會兒,他確定,師父應該是入定了。
如果是醒著,哪怕他只輕輕哼唧一聲,師父都會第一時間醒來的。
多寶的臉劇烈地燒起來了,他渾身滾燙,手心裡沁出了細密的汗水,心跳得仿佛雷聲轟鳴。
他咬了一下嘴唇,提醒自己清醒一點,若是真的做了,且師父真的醒著,那他就完了。
不管自己是去死,還是腆著臉活著,今晚都將是他跟師父度過的最後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