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白著臉,卻沒人管她。
師爺應了一聲是,便點了幾個衙役,去外頭將余氏帶來的丫環婆子帶上來。
余氏這次來,並非只單獨和林子行結伴,她還帶了些丫環小廝,像是壯膽。
那些人都在府衙外,沒有跟進來。
余氏看到衙役們出去,幾乎擰爛了手裡的帕子。
她瞥見旁邊失魂落魄似的江夫人,一下子撲過去,抓住江夫人的手,急赤白臉地道:「妹妹,你可不能讓妹夫這麼冤枉我們啊!子行可是你唯一的外甥,是老林家唯一的血脈,你大哥已經進去了,還能不能出來都是未知!你可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唯一的外甥被人污了清白,也被關進去吧?妹妹,你可仔細想一想,子行可是林家唯一的血脈了!」
江夫人一直處於丟了魂魄似的發蒙狀態,自從江興柔死,連枝病重,江大人就沒給過她一個好臉。
別說江大人,江家上下都沒人理會她。
江夫人始終沒想明白,這件事怎麼就跟自己的外甥扯上了關係。
但是,江興柔言之鑿鑿,臨死之前那樣的指控,讓人不得不信。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江興柔有什麼緣由,臨死非要攀誣林子行?
江夫人一直處于震驚之中,自己怎麼度過這幾天的,她都不知道。
眼下聽到余氏的話,她總算回過神來,臉色也很難看。
江夫人的大哥,因貪污受賄被抓,現在刑部一直壓著案子,說是在調查,卻拒絕了任何人私下的求情和援手。
江家也不能插手此事,相反為了要撇清關係,江大人從未過問過此事。
那畢竟是江夫人的親哥,她不能管不能問,心裡早就自責不已。
是以,余氏當初要將林子行送過來,她便歡喜地應下,收留了林子行和余氏。
卻不想,鬧出這樣的事。
可若真的坐實了林子行的罪過,殺人是要償命的,她唯一的外甥就要為江興柔陪葬。
林子行是兄嫂唯一的孩子,若是讓他死了,林家就徹底絕後了。
江夫人一顆心被揪成了好幾瓣兒,看著余氏哀求的目光,她忍不住看向江大人。
江大人沒想到,這時候江夫人還想幫這些殺人兇手,他氣結得說不出話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壓抑著怒火道:「你若敢多說一句,別怪我不看孩子的情分,等下了公堂,你就拿一份休書,回你的娘家去!」
江夫人到嘴邊的求情,頓時消失不見,她白著臉,囁喏地張了張嘴,最後卻沒說出什麼,只能別開頭啪啪啪地掉著眼淚。
沈清瞥見這一幕,慢吞吞地道:「江夫人倒是不必擔心林家會絕後,畢竟殺人的不是林公子,不必讓他償命。」
余氏眉心狠狠一跳。
在旁人聽來,沈清這話或許是安慰江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