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陸平是突然衝過來,把他推開的。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那桅杆斷掉的部分,便已經穿過陸平的胸口。
柳哨當時嚇壞了,撲過去,便聽見陸平說:「大哥對不住你,往後你要好好的……」
他當時被嚇得哭出來,抱著陸平漸漸沒有氣息的軀體,一直在呼救,其他船員也在拼命地往這邊靠。
待風浪停下來後,他們回到岸上,陸平早就沒什麼救回來的可能。
陸平下葬那天,柳哨來找了沈清,偷偷跟她說了這番話,他說,當時他都懵了,不知道陸平這話是什麼意思。
後來也沒深想,直到聽到陸家村的人說起陸涇還有個弟弟,與他長相有些相似,他才想起這些話,覺察出有些不對勁。
他那時候才知道,視野昏暗下,頭昏腦漲的時候,陸平或許是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弟弟,才出手相救。
柳哨得知這些,心裡卻更難受了,他思考很久,還是來同沈清說了這些。
沈清覺得,陸涇有知情的權利,便還是同他說了。
陸涇站在那,愣了許久,直到冷風吹過來,吹得他心口一涼,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喉嚨動了幾下,最後抓起一把紙錢,放在了陸平墓前的火盆里,說了一句:「大哥,好走。」
這時候,似乎說什麼話都是無用的。
紙錢飄出來的煙霧,被風卷著,往天上翻飛著。
陸涇望著墓碑,也沒再說話,他只是在墓碑前面站了良久。
面色逐漸恢復如常,眼底的紅暈也逐漸褪去。
天色漸晚,他才回過身來,握住沈清的手,低聲道:「清清,我們回去吧。」
第兩百一十三章 記住這一點
沈清點點頭,多餘的話沒有問,也沒問陸涇秋闈怎麼樣,兩個人相攜回了老宅。
一行人在陸家村里待了好幾日,待陸平的頭七過了,他們一行人才回了曲陽城。
陸平死了,張氏跟其他男人跑了,不知去向,陸旭以後便只能跟著他們。
從那天起,陸旭似乎內向了很多,很少開口說話,但也懂事很多,比以前讀書更加用功,在家的時候,也會主動幫莫氏或者沈清做些事。
只是做事的時候從不開口。
而在剛回到曲陽城的那幾天裡,每天夜裡,他都會哭著從夢裡醒來。
莫氏陪他睡了好幾天,他才漸漸地不做噩夢了。
沈清將這些看在眼裡,偷偷在陸旭房間裡的蠟燭上,加了安神香,讓他晚上睡得更好一些。
而沈清一走這麼長時間,藥鋪早就裝修好了,連她之前定下來的琉璃櫃也送了過來。
沈清去查看了一番,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