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狗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情況,也不敢出去,只能瞪大了眼睛,屏息以待地望著屋外的方向,唯恐發生什麼,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沈清從屋裡出來的時候,便看到一個男子騎在了一匹馬上,他身後還帶著不少丫環長隨,全部都穿著紅色的衣服。
一眼望過去,一片紅彤彤的。
在大半夜裡,分外滲人。
不僅如此,那些人的臉色,都很蒼白,像是糊了好幾斤麵粉在臉上,臉頰上還有兩坨詭異的脂粉紅。
那些人的眼睛裡,更是沒有瞳仁,只有一片空白。
他們麻木地站在男人身後,不停地吹動著鑼鼓。
男人跟那些人的模樣,也沒什麼差別,只是有一雙漆黑的瞳孔,他穿著一身喜服,但還是架不住他的身軀太過瘦弱,兩頰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重病多年的人一眼,被掏空了身軀。
那寬大的喜服,也並不合身,如同一個巨大的麻袋一樣套在他身上。
若是正常人,在大半夜的,看見這些人,恐怕要被嚇死了。
這些人站在黑夜裡,即便是正常人,也看得出來,他們不是正常人。
而在沈清的眼裡,他們確實不是正常人,而是……一個個的紙人。
沈清看見,他們的身軀和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是紙做的。
不止如此,為他們做身軀的人,大約沒什麼太大的本事,手法太粗糙了,做出來的紙人,都很劣質,仿佛是一張一張的紙,艱難拼湊起來的。
歪七扭八的,勉強拼湊出一個人形。
沈清看到這種紙人,都覺得眼睛疼。
這種技術,在他們的門派里,連剛入門一年的新徒弟都比不上。
就這也好意思拿出來辣眼睛。
沈清冷冰冰地看向騎在紙馬上的男人,「你就是石家的那個小少爺?」
那個男人,看上去也不過十七八,但大約是長年病弱,身軀看上去更為嬌小,而他胯下的那匹紙馬,更是潦草,馬眼睛都是歪掉的。
沈清眉心跳了跳,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強迫症,很想上前,把那馬眼睛正過來。
她強迫自己轉移目光,看向男人,他不是紙人,而是魂魄。
「你是誰?」
沈清望著他的時候,石家那個小少爺,也在看著沈清,但漆黑的瞳孔,看不出來他的情緒,只聽到他完全毫無情感地問:「我的娘子在哪裡?」
沈清直視著他,「章銀銀,不是你的娘子。」
石家小少爺聞言,搖了搖頭,堅定地道:「我娘子就是章銀銀,她收了我的聘禮,我要帶她回家,她要陪我生生世世。」
沈清蹙了蹙眉,「章銀銀是一個活人,人鬼殊途,是你們石家,為了給你配陰婚,害了她這個正常人,她如今才十五六,你們不合適。看在配陰婚並非你主觀故意的份上,你要是願意直接走,我就不動你,不然的話,恐怕你就沒有生生世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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