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恂之笑了笑,繼續看策劃書,沒說什麼。
過了許久,她才聽見他開口。他低著頭,一邊閱讀他們的結婚策劃書,一邊輕聲說:
「我可以對他們既往不咎,如果這是你希望的。」
虞幼真愣了愣,這件事情怎麼會關係到她?這件事情的癥結難道不是黃氏夫婦自己商業行為不端嗎?既是不端,又有什麼可以被寬宥的餘地?
她說:「不用。」
溫恂之再一次看完了那本分量極重的策劃書,他在末頁處簽上自己的名字,鐵畫銀鉤,力透紙背。簽完字,他也沒有合上這份厚厚的策劃書,而是垂著眼,細細翻看過這份爛熟於心的策劃書的每一頁。
直到聽到虞幼真否定的回覆後,他才抬了抬眼——她坐在他面前,一雙烏潤的眼睛清凌凌的,清明且堅定。
她說,「是他們自己自食其果,你不必為我破例。」
聞言,他眼角微微一彎,她是最心軟不過的人,卻也清醒,不會肆意無度地揮霍善意。
他垂下眼,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緩慢地摩挲著她的無名指,那兒戴著一枚巨大的鴿血紅紅寶石戒指,是他們的婚戒。
紅寶石極紅,像開得最熱烈的玫瑰,也是最真誠、最不倦的愛意。
他凝視著那枚婚戒,片刻後,才道:「我聽你的。」
他的聲音溫淡清冷,但虞幼真莫名聽得耳根有點燙,她動了動,卻被他握得更緊。他抬起眼注視著她,視線有意無意地掠過她嫣紅得像紅寶石一樣的唇瓣,笑了笑,說:
「明天婚禮,開心點。」
第19章
明天就是婚禮了。
聞言,虞幼真望他一眼,他面帶笑意,眼角微微彎著,那雙攝人心魄的、如靜水流深般波瀾不驚的眼眸,在此刻似乎也泛起些許漣漪,流露出罕見的、溫柔的神氣來。
可沒由來地,她想起她搬來新居,他們同住的第一晚。
那晚他回來得遲,身上帶著酒氣,應酬時喝了酒。酒精或許是某種解除封印狀態的魔藥,就像他那晚解開的、向來扣得嚴嚴實實的衣領子那樣,讓他表現出一些她完全不熟知的、與他以往清冷自持大相逕庭的狀態來。
——他垂著眼,慢條斯理地搓捻著她的手指,從手指尖兒到手指根。
這會兒她還能強壓住渾身亂竄的雞皮疙瘩,勉強忍住。直到……直到他作亂的手指輕輕地撓過她敏感的手心時,她實在沒忍住哆嗦了一下。
他望著她的目光頓時變得又暗又沉,像他這樣聰明的人,當然是發現了她的窘迫和羞臊,但向來體貼的他並沒有紳士地後撤,給淑女留下喘息的空間和餘地,反而像個乘勝追擊的將軍一樣,向前迫近,一直逼近,直直踩到她的臨界點上。
他問她:「也包括在婚禮上的吻嗎?」
語調之漫不經心,仿佛帶著酒後微醺的氣味。
……
虞幼真的目光往下移了點,看到他噙著笑的嘴角,然後她臉倏然紅了,猛然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