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了本該與他最親密的弟弟。
何茗湫的手撫著靳岸的半張臉。
一滴淚珠毫無徵兆的落在了靳岸的唇上。
「靳岸,恨你,是我活下去的精神食糧。」
「一旦你的彌補超標了,我釋然了,也就代表著,我該離開這世界了。」
「……」
靳岸的腦袋嗡嗡的響著,他聽不清何茗湫說的話,只知道自己已千瘡百孔的心,又被一把刀狠狠地割了一下,鮮血淋漓。
他的心很疼,疼到了骨髓里。
唯有恨他,才能夠活下去。
那他該怎麼彌補……
彌補了,他的小溫止,也就要離開這世界了。
他註定,無法挽回曾犯下的過錯。
靳岸好想有人出現,遞給他一顆後悔藥。
他定會毫不猶豫的吃下去。
回到幼時,將孤獨可憐的小溫止護在身後。
不讓小溫止受到一點的傷害。
「靳岸,你的眼睛好亮。」
何茗湫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撫摸上靳岸那雙眼睛。
漆黑如墨,猶如星辰般的璀璨耀眼。
是他眼睛沒有出事前,也曾擁有過的狀態。
「你眼中的世界,顏色繽紛絢爛,所有景物清晰可見。"
「而我……」
他摸了摸自己黯淡的眼睛,「我的世界,唯有一片模糊。」
「連走路都要摸索半天才行。」
自嘲的笑容,說不清是羨慕還是遺憾。
「溫止……」
靳岸想把何茗湫抱在懷裡。
他剛抬手,就被何茗湫用力的推開了。
他的臉,挨了一巴掌。
被迫偏過頭。
「靳岸!」
有靳家人回過神,擔憂的叫著靳岸的名字。
他們怒目圓睜,衝著何茗湫叫罵,「兩個男人結合出來的試管孩子,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們靳家的直系血脈叫囂?」
「別罵溫止。」
靳岸擦了擦流血的嘴角,「他是全世界最有資格的人。」
「他有靳家的血脈,他是我的弟弟。」
「幼時的我對不起他,將他的的生活軌跡攪亂的一團糟,長大的後的我,心甘情願的承受這份恨意。」
「只要溫止能開心,我做什麼都可以。」
「做什麼都可以?」何茗湫問道。
「是。」靳岸斬釘截鐵的說道:「只要溫止能夠開心。」
「好啊。」
「那……」
「靳岸,你能把你的眼角膜摘下來捐給別人嗎?」
何茗湫笑的單純,「我想你餘下的一輩子都活在黑暗中。」
「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