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業韜白了臉,一聲不吭的,以自虐式的方式將床往窗戶位置推動。
病床被撞得咯吱咯吱作響,「吱吱」的往著樊業韜期待的位置移動。
何茗湫聽到了動靜,想要回頭看。
不料,腳下的雨水累積太快。
附在他的腳底讓他腳底變得十分滑,直接讓他沒站穩,失去重心的往後仰去。
整個人在半空中處於騰空狀態。
好不容易接近到窗台附近的樊業韜,瞳孔猛然縮成一個小點。
「小奕!」
樊業韜心如刀絞。
關鍵時候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硬生生的把手從軟管里解脫了出來。
千鈞一髮之際。
他大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手死死的抓住何茗湫的手臂。
何茗湫掛在窗台外,身體重重的撞到窗台的邊緣牆壁上。
肉體正在冰冷堅硬的牆壁,發出沉悶的聲音。
何茗湫疼的小臉沒有絲毫血色。
凌亂的髮絲貼在他的額頭,眼角不知是雨水還是淚珠,一串串的滴落,將他本來就淋濕透了的衣服弄得更加的潮濕,勾勒出他瘦的可憐的身體輪廓。
看起來就像是個仿真的、被遺棄的人偶娃娃。
他仰望著被房間的燈光照耀著的樊業韜,沒有血色的臉木木的。
樊業韜的神情很驚惶,雙眸中布滿血絲,頭髮和臉都被雨水澆灌著,他抓著何茗湫的那隻手臂,被窗沿磨的滲出了血。
「小奕,別怕,哥哥救你。」他咬緊牙關。
一滴滴的雨水順著他的面頰緩緩流下,從他的肩流到了他的手上,很快就浸濕了他的手,也浸濕了他的手掌心。
雨水太滑了,他很明顯的感覺得到他的手從何茗湫的手臂處,滑落到了何茗湫的手腕處。
「不用救。」
何茗湫眼珠子微微轉了轉,有了點靈韻。
他輕輕自嘲,「我並沒有往下跳,是老天爺安排了我跳。」
「天都要我死,何必再苟延殘喘?」
「哥哥,鬆手吧。」
「不,不松。」樊業韜脖頸通紅,臉頰側處的青筋不漂亮的凸起,他的手被綁了一段時間,本就沒有力氣,再加上雨水施加的效果,他的手掌已經開始泛起密密麻麻的麻痛。
手臂就像是在承受千斤重量,痛的他渾身顫抖,額頭上不斷滲出冷汗,夾雜著雨水,狼狽不堪。
意志力在瘋狂的抗拒者這股疼痛,樊業韜白著臉,選擇了壓柔嗓音安慰何茗湫。
「雨天,窗台上滑,小奕的滑倒只是意外。」
他吸了口氣,平時深色的唇此刻泛著斑白,「小奕那麼乖,那麼可愛$,老天爺怎麼捨得讓小奕死?」
「騙人。」
何茗湫的語氣帶著幾分哭腔,聲音隨著風聲在空中有點失真。
「我沒有。」樊業韜的聲線顫抖,他感覺自己的手臂在慢慢的麻木,快撐到了極限,再不把人拉上來,他自己都會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