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沒再提還錢的事。
只是偶爾會買點水果送到童裝店裡,看望看望一臉慈愛如母親的店主。
店主會給他講好多好多的人生大道理,鼓勵他面對坎坷的生活。
他那顆酸麻難過的心,被悄悄的治癒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是被霍啟深治癒的。
霍啟深會在他睡著的時候,摟著他的腰,傾訴著他想當大老闆的心思。
他的言語裡都是對他的心疼和在意。
當然,霍啟深不是嘴上說說那麼敷衍,他的實際行動遠遠比語言更加令人敬佩。
他仗著身高的優勢,經常會幫一些店家發放一些傳單,掙的錢要比他多好多。
霍啟深信任他,把掙來的錢都放在他那邊。
但他不敢保管,他怕錢跟之前那樣被離奇的偷掉。
霍啟深懂他的憂慮,他摸他的頭安慰他,「陳子奕,我掙錢就是為了給你花的,丟了我再掙就是了,你不用有壓力。」
陳子奕怔然。
一顆心被霍啟深的舉止填的滿滿的。
那顆失去父母后游離彷徨的心,因為霍啟深,重新煥發了生機。
他甚至想,如果以後霍啟深長大了,卻沒有實現做大老闆的願望,找不到的老婆的話,那他就勉為其難的做霍啟深的老婆。
他覺得啊,這輩子,都不會有第二個人,會比他更了解霍啟深了。
他們同吃同住,他們的喜怒哀樂,一切的一切都是共享的。
沒人會比他們更契合。
陳子奕度過了一段辛苦卻快樂的日子。
這個日子,在霍啟深生病後,戛然而止。
霍啟深的病發毫無徵兆,前一天還意氣風發的發著傳單,後一天就渾身乏力,臉色蒼白、病殃殃的躺在了床上。
陳子奕帶霍啟深去了醫院,醫生開出了天價的藥單。
他攢的錢,只夠維持霍啟深三天的藥錢。
陳子奕從來沒那麼無力過。
天價的藥錢重重的砸在他的脊背,將他砸得喘不過氣。
霍啟深虛弱的坐在醫生對面的椅子上,指腹擦著陳子奕眼角落下的淚,充滿病態的臉還是那樣的好看矚目。
他擠出笑容,「小奕,沒必要買藥,我休息幾天就好了,我們回家吧。」
「怎麼能不買藥……」
陳子奕臉色比霍啟深還要病態蒼白,他的衣服被他反覆的揉捏,儘是慌亂無措的褶皺。
他的身體搖晃了幾下,差點摔倒。
「不吃藥你會死的,阿深。」
「你死了我怎麼辦?」
他不能沒有霍啟深。
霍啟深是除了他過世的父母外,他最親最愛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