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什麼呢?人類?還是鬼?和服少女乖順地站在一旁,像個善解人意、知情識趣的普通下屬,平靜旁觀著人類和鬼的交易。
「……它還活著哦,」童磨蹲在一堆血肉邊,用手指戳它的脖子(也許),「算是見面禮。不想要了就曬曬太陽,馬上就能變成灰,散得乾乾淨淨~」
你不也是。鳴花抬頭,瞥一眼撐著膝蓋起身的教主大人。
現在是下午三點左右,一天中陽光最熾烈的時段剛過,童磨巧妙地站在一樓前廳的陰影中。
這種白天主動拜訪、近乎提著性命送上門的行為,教主大人九成九是鬼生第一次;作為虛無縹緲型人質的鳴花站在他身後,生與死的距離從未如此之近——
近到,只要少女抬手、奮力一推,就能讓童磨徹底暴露在陽光下。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鳴花垂下視線:強悍的鬼能短時間抵抗陽光。
對教主大人而言,殺她不過是轉身笑一聲的功夫。
「那麼這件事就算結束了?」童磨握著冰扇,從容看向一言不發的森鷗外,「今後不會有鬼主動出現在橫濱地區——唔,說起來有點可惜呢,我對那本書很有興趣~」
「是的。」森鷗外不為所動,只回答想回答的問題,「需要護送嗎?」
……直接趕人嗎?芥川詫異地看看頂頭上司,又沒所謂地垂下視線:無妨。首領有他的想法。
「差不多也到時間了。」童磨偏頭看看窗外,含笑望向和服少女,「鳴花要和我一起走嗎?不是為無慘大人工作哦,只要陪在我身邊就行。」
男人琉璃似的眼眸中閃爍著近似柔情的光芒,海誓山盟般緩聲道,「我會對鳴花很好的。」
如果所謂的『很好』,是指每日一問『能給我一根手指嗎?兩根也行』。
鳴花毫不猶豫:「多謝,不必了。」
「被拒絕了啊。」童磨『唔誒』一聲,語氣失落,「不考慮一下嗎?鳴花在我身邊能過得很好哦,無論是錢、華麗的衣服、漂亮的房間,還是美味的食物,我都能給鳴花。」
開始了!邪.教教主的金錢攻勢!你腐蝕不了富有的我!
近幾個月才開始拿工資·並不富有·鳴花:「承蒙厚愛。」
「好吧,」童磨收起深情,「看來橫濱是個遺憾的城市。」
成年男性的身體蠟像般飛快融化,變回非法入侵民宅時的幼體教主。
「最後一個請求,」幼體化的童磨高度只到少女大腿,伸手扯扯鳴花的腰帶,配著男童的聲線竟然有幾分可憐,「鳴花送我到街角吧?傘被我隨手扔掉了~」
我再重複一遍。休想使喚和你關係很差的離職同事。鳴花:「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