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不要!!!』尖嘯陡然悽厲如泣血,如驚雷在耳邊炸響!
「父親!」女孩自被褥中猛然坐起,雙手痙攣著抓緊被面,臉色慘白,無意識地重複,「父親、父親……」
泣血般的哭叫聲還在耳邊繚繞,順著汗津津的鬢髮刺進耳內,幾乎要把鳴花整個人撕裂開來。
「鳴花小姐?」紙拉門外傳來千壽郎怯怯的關懷詢問,「我聽到你的聲音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夜色昏沉沉地壓住月光,煉獄家的小少年持著油燈跪坐在門外,瘦條條的脊背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拉成一條線,彎曲著沒入窗框的陰影。
周身的空氣稀薄如真空,鳴花艱難地喘息著,上半身幾乎附在背面上。唇色逐漸浮現青紫的女孩掙扎著爬出被褥,緩慢向拉門挪動,眼前一片溺斃的白光。
「……鳴花小姐?」千壽郎靜靜地等待了數秒,隱約察覺出不對,湊近紙拉門、稍微拔高聲音,「鳴花小姐?你還好嗎?能聽到我說話嗎?我是千壽郎!」
門內的聲音徹底消失。安靜如沉睡的夜。
「鳴花小姐!打擾了!」顧不上禮貌問題,千壽郎當機立斷起身拉門。瘦弱懂事的么子硬生生扯開紙拉門的卡鎖,捧著油燈往房內探頭——披散著凌亂黑髮的女性正伶仃趴在被褥邊,毫無聲息。
「兄、兄長!父親!」千壽郎連滾帶爬地衝到鳴花身邊,大聲向父兄呼喊求救,「鳴花小姐、鳴花小姐昏迷了!鳴花小姐,你還好嗎?能回應我嗎?兄長!兄長!救命啊!」
深夜的煉獄家頓時陷入兵荒馬亂。
另一邊。產屋敷宅。
「鳴花小姐昏迷了?」產屋敷耀哉虛弱地靠坐在被褥上,「需要『隱』和蝶屋的支援嗎?鬼的方面……剛好珠世小姐也在,請趁天亮前去那邊看看情況吧。」
「炎柱說,不必麻煩了。」輝利哉坐在父親身邊,拿著兩封筆跡混亂的信紙,放輕聲音,「鳴花小姐很快就清醒了過來,說只是噩夢驚醒導致的身體不適。」
「噩夢驚醒啊……」產屋敷耀哉緩慢溫柔地笑起來,「那不就和我一樣嗎?」
「……是啊。」輝利哉本想順著父親的話笑一下,垂眼看到堆疊的、血跡滲透的紗布,又笑不出來了。鳴花小姐是熟睡中因噩夢驚醒再昏迷,產屋敷耀哉卻是因詛咒的痛苦才從昏迷中轉醒。
「這段時間,辛苦你和妹妹們了。」息如風燭的男人察覺到小少年的消沉,艱難抬手摸摸他的發頂,「還有你的母親……要是我能再堅持一段時間,說不定、就能看到你們長大……」
男人虛弱低啞的聲音漸漸沉落、沉落,最終消失在惶惶的夜色中。女童和服打扮、背脊筆直的小少年抓緊手中的信紙,凝視著身邊閃爍的燭火,無聲而悲傷地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