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甚明亮的燭火下,鬼之少女的胸腔被破開,囂張狂暴一路的內臟似乎感應到了危險,乖巧地偽裝成尋常臟器的模樣,唯有幻術破除後、再難以掩飾的黑紅色澤,彰顯著鬼王的勃勃惡意。
珠世小姐此前為肋骨做了處理,須磨此時並不需要再費力鋸斷骨頭;忍者小姐的任務是把全部的臟器移出鳴花體外,交由屋外的同伴處理。
鳴花安靜地注視著茅草搭就的屋頂。想到父親為自己親手搭建的秘密基地,想到千年前自己流浪時贊助的破屋,想到無數個露宿野外的日夜,想到在花街時小澄租給她的屋子,想到煉獄家寬闊明亮的書房。
——這漫長一生中她所停留過的地方,伴著痛楚,如畫卷般在眼前舒展開來。
「鳴花小姐,」須磨用肩膀擦掉額頭細密的汗水,「……只剩下、心臟了。」
不同於顏色詭異的其他臟器,鳴花的心臟是正常的顏色——當然,在空蕩蕩的胸腔內還能正常搏動的,怎麼看都不是什么正常心臟。
鳴花從回憶狀態回神,剛想說『摘,都摘,摘多的』,眼前卻陡然一黑,詭異地浮現出鬼舞辻無慘……不,千年前產屋敷月彥的模樣。
『鳴花,鳴花,』斯文病弱的少年低聲喚著她的名字,『小鳴花……鳴花以後、會嫁給我嗎?就像羽二重先生說的,只要我身體變好了,就能入贅羽二重家、做你們的家人?』
『對啊,』鳴花忍不住笑了,『父親覺得月彥哥哥很優秀。就算身體病弱,月彥哥哥也沒有放棄自己,努力學習、努力生活,努力地想變成更好、更有用的人。』
『那鳴花跟我走好不好?』少年頓了頓,語氣稍顯急促,『我想和鳴花在一起,我會對鳴花好的,會好好照顧鳴花,我最喜歡鳴花送我的風車,我把他放在——』
「哈哈、哈哈哈——」仰躺在木板床上的少女突然笑了起來,嚇了須磨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