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王慧芝收拾完行李後去辦理出院手續。祁彥坐在床邊看著鏡子裡脖子上的痕跡——不是勒傷,是很明顯的刀傷。
傷口已經結痂,只剩一道凸起的粉色疤痕。
他已經清醒了兩天了。
窗外的天很藍,梧桐葉子耷拉著,泛著金黃的光線,醫院裡行色匆匆,不時會有交談聲入耳。
「302病房的病人真的失憶了?」
「應該是的,他媽一直在說自己的兒子不記得自己了,唉,聽著還挺難過的。」
「唉,失憶也比丟命強,302病人送進來那天,我真的以為救不活了。」
「是啊,那天他脖子流了好多血,還好搶救的及時,昏迷了六個月了,總算熬過來了,哦,對了,你還記得嗎,那天還上了新聞的,所有電視台都在報導這件事,祁氏集團的二少爺被撕票,全城的警力都出動了,脖子上那一刀就是綁匪劃的。」
交談聲漸遠。
祁彥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們口中所說的人是便是這副身體的主人——祁彥。
得知這個名字時,祁彥有一瞬間的詫異,不僅模樣長得像,就連名字也是和自己一模一樣。
他用醫院的座機給自己打過電話,發現電話處於關機,給自己所就職的公司也打過電話,對方說公司從未有這個人。
以前的他就這樣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他擁有了一樣的名字和面容,但卻並不是從前的那個祁彥了。
祁彥轉過身看向窗外,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睛。
陽光真燦爛,溫暖的觸覺讓他很有安全感,雖然只有一塊玻璃那麼大小。
他渴望這種溫暖。
他不禁想起被祁道遠鎖在倉庫里那天,黑暗的視線,冰冷的觸覺,只要回想一下都會有些難受。
王慧芝回病房時,祁彥正在穿自己準備好給他的衣服。她站在門口,沒立刻進去,打量著穿衣服的祁彥,系扣子的動作慢條斯理的,和以前一點也不一樣。
她對自己的兒子太了解了,衣服一披就能走人,扣子經常錯位,扣五個空三個。
這人要是失憶了,習性也會跟著變嗎?
「出院手續辦完了?」祁彥轉頭,看見了王慧芝站著愣神,出聲問道。
王慧芝恍惚了一下,走進來:「司機在外面接了,我們走吧。」
「好。」祁彥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