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差?」黃締像是聽到笑話一樣大笑起來,抹著眼角溢出的眼淚道,「我爸可沒少給她錢,黃老太太把我們趕走的時候,也給了她一大筆錢。可她偏要自命清高,分文不取,帶著我跟她一起受苦,你說她蠢不蠢?」
紀嫣然自問若是換了自己,恐怕一定會拿著錢跑路,所以內心深處也覺得阿姨這麼做的確很蠢。可她眼下總不能附和黃締,便只能默不作聲的轉開頭去。
「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說的就是你們這種人。」話已至此,黃締乾脆撕掉溫柔的外皮,臉上爬滿了猙獰的青筋,逼近紀嫣然道,「我恨我父親,但更恨我母親,如果不是她,我會過的那麼辛苦嗎!相信我,你不會想要知道為了擺脫她,我都做了些什麼。」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我不會允許任何人擋我的路,蘇清薇是我的腳踏板,黃尚和黃緞是我的墊腳石,汪巡也笑不了多久,遲早我要讓所有人跪在我腳下求饒。所以你最好也離我遠點,別再拿一些可笑的把柄威脅我。」
紀嫣然想起黃締提過,在他們搬離之後沒多久,他母親便鬱鬱而終,但他從沒有說過具體原因。現在聽了他這番話,紀嫣然無法不多想,越想越覺得渾身發冷,瑟瑟發抖。
這個男人披著的人皮下面,到底是個什麼陰暗恐怖的生物,簡直令人無法想像。
黃締很滿意紀嫣然眼中的恐懼,直起身整了整外套的褶皺道:「從頭到尾你都在騙我,始終沒有跟我說過實話,所以我們之間扯平了,我什麼都不欠你的。」
他一邊轉身朝外走一邊繼續說道:「我覺得你根本用不著做什麼手術。你現在這副尊容,跟你污穢不堪的內心十分匹配。你就做一次表里如一的人的吧。」
紀嫣然失神的看著病房房門,它關在外面的不僅是黃締離去的背影,還有她曾經擁有的一切。
她突然無比贊同那些罵她眼瞎的人,她的眼睛比盲人還要瞎一萬倍。她怎麼會放棄黃尚,去愛這樣一個可怕的男人,將自己置於如此境地。
在長達近十分鐘的怔愣後,紀嫣然克制不住的爆發了,她把手邊能摸得到的東西紛紛朝房門砸去,瘋狂的撕扯臉上的繃帶,指甲將她臉上的結痂劃破,流出道道血跡,她踉蹌著跳下床跑進衛生間,從鏡子裡看到了一張不化妝就能演恐怖片的臉。
一秒鐘過後,病房裡傳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聲。紀嫣然只知道自己面部燒傷,需要植皮整容,但她沒有想到自己那張俏麗美好的面容,竟然會變得如此猙獰可怕。
她扳起椅子將鏡子砸碎,赤腳站在滿地尖利的鏡子碎片上,歇斯底里的叫嚷、大笑,狀若癲狂,直到醫護人員趕來給她注射了鎮靜劑,她才停止掙扎,帶著無盡的悔恨和痛苦沉沉睡去。
自從頑皮汪開創了遊戲產業的新紀元,包括皇室娛樂在內,很多老牌企業都被他們踩在了腳下,業內將之稱作全息時代和全民頑皮,象徵著頑皮汪的logo——一隻笑容邪惡的哈士奇,也成了這個時代的象徵。
自從周年慶那天受了打擊,黃緞回家後大發雷霆,指責黃締太過遲鈍,竟然讓黃尚在不被他們知曉的情況下做出了這樣一番驚天動地的事。
之前頑皮汪也有一些動作,但沒人放在心上,都只當作是一家新成立的小工作室,成不了什麼氣候,任誰也想不到它的創始人就是黃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