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不能走。」佟凜拍拍他肩膀道,「不如這樣,我睡在你隔壁如何?」
邊戍咬了咬嘴唇,勉強妥協。夜裡在床上翻來覆去,忍不住撫摸床帳後面的牆壁,一想到佟凜就在牆的另一邊,他就恨不得穿牆而過。
沒過幾天,皇上便在宮中設宴為邊戍慶功,同時請來了治理瘟疫的功臣佟凜。
皇上見佟凜風度清雅高邁,容貌霞姿月韻,無論天文地理還是音律詩詞,均可侃侃而談,頓時心生好感,又從鹿苑那裡聽說了百鬼夜行之事,當即便要將他招入陰陽司。
佟凜謝過聖恩,皇上又問丘荼道:「司長可有職位推薦?」
丘荼心裡起伏不定,但表面還是鎮定非常。眼下邊戍和佟凜風頭正盛,深得皇上賞識,此時翻出往事令佟凜難堪,只會拂了皇上的興致和心情。
他十分識時務道:「司中尚有判官一職空缺,臣以為安先生可堪此任。」
皇上點點頭,將佟凜封為陰陽司判官,官拜六品,負責公文書的審查,並賜他一枚蟠螭紋白玉璧作為醫治皇子有功的賞賜。
大太監捧著紅絲絨托盤將白玉璧呈到佟凜面前,佟凜謝過皇上後剛要伸手去接,一片樹葉悠悠落下,覆蓋在白玉璧的瞬間,將其壓得粉碎。
邊戍倏然站起,唯恐有變,皇上的神色也暗淡下來,似乎有些驚疑,這蟠螭紋白玉璧是祥瑞的象徵,平白無故便碎裂成齏粉,難道是不祥之兆?
丘荼微微頷首,眉眼低垂,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雖然不能阻止皇上封賞,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讓佟凜在皇上和百官面前丟臉出醜。
佟凜卻十分平靜,請皇上稍安勿躁,用指甲戳破指尖舊傷,將血滴揮灑於玉粉之上。
僅僅是一滴血,瞬間便流淌開來浸潤全部粉末,晶瑩剔透的玉粉突然飄上空中,如星光一般粼粼閃動,在一片驚呼聲中,化作「天佑吾皇,萬壽無疆」八個大字,經久不散。
眼見龍顏大悅,眾臣紛紛附和恭維,氣氛立刻從沉寂轉為歡騰。
佟凜笑著瞥了丘荼一眼,頗有种放馬過來的挑釁意味。
丘荼心生氣惱,總覺得師弟與他印象中安靜溫和的形象差別太大,他的師弟怎麼可能這麼得瑟!
玉粉形成的八個字直到酒宴結束後也依舊閃耀,待夜深人靜時才散開,如同流星一般劃落皇宮各院。
自靜玉藻慘死後,皇上便患上了失眠症,時常在御書房中獨坐到天明。這幾日也是如此,即便邊戍歸來,並成功治理了潼州城的瘟疫和洪澇這幾件事令他心情十分愉悅,入夜後他依舊會感到心有戚戚,無法安然入睡。
邊戍與靜玉藻五官相似,雖然已經長大成人,眉目英朗,但細細分辨依然能夠從中找出他母妃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