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好累啊，跟病房轉接了五位病人，你呢？」
「一位車禍病人，兩個吃菌子食物中毒洗胃的，最麻煩的是有個建築工人被機器切斷了胳膊，耽誤了最佳救治時間，以後那個胳膊想正常使用，難了。」
兩人一邊往座位走，一邊閒聊。
「有保險嗎？」
她搖了搖頭，「病人的工友說病人因為年紀大了，本來不要他的，是他自願放棄保險，工地才用他的。」
「那也太可憐了，年紀那麼大還要干苦力，說明家裡情況真的很糟糕，現在恐怕手術費都湊不齊了吧。」
「工友一起湊了點，但還不夠。」
吳雪眼睛一下就紅了。
林其樂掏出紙巾遞給她，「想想主任說的話。」
主任曾說過急診室是醫院悲劇最多的地方，在這裡，你能看到世間最苦難的事，想在這裡待下去，必須理性，必須把自己置身事外，不然什麼都做不好。
吳雪看向她，眼底帶著一絲責備，「你怎麼可以這麼淡定？」
「大概我想得開吧。」
主任走了過來，看到兩人，目光最後落在林其樂身上，「林醫生，聽說你今天給斷肢的病人交了五千塊手術費。」
吳雪詫異地看向她。
林其樂像是做壞事被人發現了似的，低下頭，「抱歉，主任。」
「急診室每天都會發生這種事情，甚至有比那個患者更可憐的人，你覺得你能幫得了多少人？」
「能幫一個是一個。」
主任搖搖頭，「你知不知道你這是不專業的表現，你這些同情心，只會讓你的壓力越來越大，要不了多久你就得崩潰！」
「我……」
「下班後，去繳費處把你的錢拿回去，發生這種事，醫院會酌情為患者減免手術費，以後做事之前多考慮考慮。要是共情太強，無法保持客觀理性，很難繼續留你再待在急診科了。」
「我知道了，主任。」
等主任離開後，吳雪詫異地看向她，「你自己掏腰包了？」
她苦笑一聲，「就當時太緊急了。」
「對不起，我剛還想說你冷血呢，結果……咱倆一比，我真是太慚愧了。」吳雪低下頭。
「沒事，主任說的也沒錯，我的確做事不妥善，我們這個行業需要時刻保持理智清醒，我也得繼續磨鍊心性。」
吳雪點點頭：「嗯，一起努力。」
吃過午餐，兩人又回到了急診室。
一下午，就這樣過去了。
晚上下班，林其樂剛走出醫院大門，就被十幾個記著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