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酩斜斜睨她一眼,今夜第一次勾了勾唇,輕嗤道:「宮裡的規矩都是孤定的,孤想如何便如何。」
牧野的腳步微頓,這宮裡真正定規矩的人還活著,陸酩卻敢這樣說,當真是勝券在握了?
若等他日陸酩坐上那個位置,她和牧喬可還有安生日子過?
夜深人靜。
別院外停了一輛馬車,車頂累積了厚厚積雪。沈仃坐在駕車的位置,晃著腿,看見陸酩和牧野出來,跳下馬車,搬來杌凳。
陸酩站在杌凳旁,側身讓牧野先上。
牧野從院裡走出來這一路,已經有些累了,女兒酥的解藥她每天喝,見效卻緩慢,換作平時,牧野是不會用杌凳的,如今卻只能踩著杌凳上馬車。
沈仃做事毛手毛腳,杌凳沒有放穩,其中一個凳腳壓了一塊圓潤的石頭。
牧野一踩上去,杌凳晃動,她的身形不穩,往前栽去。
陸酩眼疾手快,握住她的胳膊,將她往回拉,牧野原本已經想好了怎麼穩住重心,卻不想後面被陸酩那麼一扯,反而害她又向後倒。
杌凳翻倒在地,她的後背撞進一處結實胸膛,腰上隨之一緊,陸酩的手臂將她緊緊箍住。
下一瞬,眼前掠過不知是她還是陸酩的黑髮,擦過她的側臉,冰涼輕盈,她的雙腳騰空,被陸酩直接抱上了馬車。
沈仃看得目瞪口呆,直到車簾掀起又落下,半晌,才回過神來,趕緊撿起倒掉的杌凳,駕起車來。
他緊鎖眉頭,腦子裡剛才一幕始終揮之不去,覺得哪裡感覺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
沈仃想不明白,搖搖頭,索性不去想了。
馬車裡,牧野和沈仃一樣想不明白。
她臉上的表情複雜,腰間被陸酩箍住的觸感仿佛依然清晰,令她渾身到現在還是僵硬的。
陸酩卻好像無事發生,修長手指撐著額角,闔上了目。
馬車碾過雪地,在宵禁的夜裡,一路暢通無阻,從無人的城中進了宮門。
牧野坐在馬車裡,聽見隔著馬車,從外面傳來宮門落鎖的聲音,鎖了一道一道。
她掀起車簾。
朱牆琉璃瓦,在長明的宮燈照映下,金碧輝煌,好一座世間最為華麗的囚籠。
牧野站在東宮前,宮殿巍峨,森然肅穆,殿內垂首站立的太監低眉順眼,朝陸酩行跪禮時,頭也不曾抬一下,絕沒有半點僭越。
牧野慶幸他們沒有抬頭,不然她大剌剌跟在陸酩身後,還披著他的裘衣,怎麼看怎麼不像樣。
她把臉往兜帽里藏得更深。
牧野跟著陸酩在東宮裡轉了幾轉,終於在東處的一間房前停下,她發現綠籮竟然早在殿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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