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原以為陸酩會在太極殿內召她,卻沒想到內監領她來的是皇帝寢宮。
殿內燈火通明, 金碧輝煌,只是卻冷得令人骨寒。
陸酩一身明黃龍袍, 莊重威嚴, 端坐在御案前,御案上壘滿了一沓又一沓的奏摺,竟將寬敞御案給擺滿了, 只餘下方寸的位置。
也不知道二皇子陸晏在執政期間, 都做了些什麼,大概是光想著怎麼對付陸酩,怎麼篡位了,奏摺一件不批, 留下一堆爛攤子, 等著人來收拾。
除了南北戰事焦灼, 去年冬天惡寒,初春時, 霽國多地發生水患, 天災人禍接踵而來, 陸酩剛登基, 接手政務, 便已忙得兩日沒合眼。
陸酩好不容易騰出功夫, 出宮找牧野, 發現她倒是快活, 喝酒喝到夜不歸宿便罷,還敢真的領一個女人回府。
她倒是不看看自己有沒有能耐享用!
想到這裡, 陸酩還是一肚子的氣。
牧野踏進宮門,並不往前多走半步,就那麼停在原地。
陸酩明明知道她進來了,也不抬頭,繼續批他的奏摺,好似故意晾著她。
牧野等了一刻,陸酩批完手裡的奏摺,還不打算理她,拿起下一本奏摺。
牧野沒了耐心,開口道:「皇上若是無事,臣請告退。」
終於,陸酩抬起眸,不咸不淡睨了她一眼。
「過來。」他命令道,「為朕研磨。」
牧野不動。
「外頭自有太監宮女可為皇上研磨,皇上深夜召臣來,可是有何要事?」
「無事便不能召你?」陸酩的語氣淡淡,聽不明情緒,「過來,要朕去請你?」
牧野還是不動。
陸酩看著她,「若是這樣,你便站到後日再走。」
「……」後日是欽天監算好的出征時間,牧野一刻也多等不了,明日就要出發,也不知陸酩是如何知道,拿準了她。
牧野不可能在皇宮裡和陸酩耗到後日,她抿抿唇,終於邁開了腿,走到了御案前。
硯台就放在陸酩的右手邊,牧野站過來,才發覺自己和陸酩離得極近,衣袖和衣擺相碰。
但因御案擺滿奏摺,牧野就算想移開硯台去到遠處也不能。
牧野一靠近,陸酩就聞到了她身上的酒味,蹙起眉,嫌棄道:「一身酒氣,跟鄭國公喝了多少?」
牧野心想,她前腳與鄭國公喝完酒,後腳陸酩就知道了,如今就連她喝了多少酒,難道也要向陸酩報備了?
她不回答,反道:「皇上未免管得太寬。」
陸酩臉色不善,沉默地睨著她。
牧野亦是滿臉的倔。
如今這天底下,也就只有牧野敢這樣給他甩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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