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酩的手指抵在弦上, 極細極韌的弓弦割裂了他的手指, 血將弦染紅。
那是牧喬的孩子。
如果她死了。
牧喬該會有多傷心。
如果他真的這樣做了, 牧喬又該會多恨他。
陸酩正要放下弓箭,忽然, 另一隻羽箭從他身側飛出, 直直地朝阿音射去。
林越不容許殷奴人給牧野冠以污名。
一個打扮成殷奴人的女孩, 是對牧野的污衊。
他的師父, 絕對不會與殷奴女人苟合, 更不會生下一個流著髒血的孩子。
陸酩眸色猛地收緊, 伸出手, 想要去抓住那一支羽箭。
但羽箭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前飛射。
因為兩軍之間相隔甚遠, 莫日極沒有看清楚羽箭是從軍陣的後方射出,以為是陸酩射出的箭。
他的臉色一沉, 迅速將阿音摟回懷中,側身去擋。
羽箭射中了他的肩膀。
一切發生的太快,阿音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發什麼了,她窩在莫日極的懷裡,眨了眨眼睛,只聽見耳邊瞬間激起的喧囂吵嚷聲。
這一場仗,阿拓勒被打得節節敗退。
就連阿拓勒的部落也必須立即撤離,往草原更深的腹地里去。
草原的腹地是越加苦寒和貧瘠之地。
過去阿拓勒的祖先曾被霽國打到腹地里,度過了漫長歲月。
部落里人人恐慌,手忙腳亂地收拾行李,周遭頻繁的馬蹄聲陣陣,牧喬遠離部落中心,也感知到了定有大亂發生。
牧喬知道,阿拓勒越亂,霽國想必越是占據了上峰。
然而她此時卻沒有心思去想這些。
莫日極已經將阿音帶走了半日,她不知道阿音究竟是死是活。
若是阿音死了,她非要親手殺了莫日極!
這半日,牧喬沒有讓啞女進到她的帳中。
啞女見到了莫日極從她身邊搶走阿音,見過了牧喬狼狽在地上爬行,憐憫牧喬,自覺不進帳中打擾。
牧喬坐在床榻上,從羊皮氈里抽出一根一根的獸骨。
這些獸骨,是她這一年來陸續收集的,不動聲色,躲開了啞女的視線。
她將獸骨關節處打磨,變得可以一根卡住另一根,交界處用油脂潤滑。
牧喬將獸骨用皮革緊緊綁在腿的外側,從腳踝一直延伸到大腿外側。
這一套骨器,牧喬花了一年的時間暗自研究,終於在今天讓她能夠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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