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奇了,秦放鶴將新得的字在嘴裡慢慢念了幾遍,還真就莫名生出一種安定的歸屬感來。
秦放鶴,秦子歸。
好似在這個時代,他真的有家可歸了。
汪扶風明日便要啟程返京,臨行前少不得囑咐,「出去遊學,為師也不攔著,需得萬事小心……你行事穩重有主見,卻也要記住一句老話,淹死的都是會水的,切忌自大自負……」
見秦放鶴乖乖聽訓,汪扶風也覺省心,又取出一隻信封遞過去,「你幾個師叔伯散在各地,也有在京城的,我寫了單子,你自己拿著看,若到了地界,別忘了親自登門問好。」
秦放鶴接了,好奇道:「那師兄們呢?」
汪扶風沒好氣道:「哪裡來的師兄!」
為師還年輕著呢!如今也只你一個孽障罷了。
自從正式確立師徒關係後,汪扶風的假笑就少了許多,時不時用「你小子別犯蠢」的警告眼神看秦放鶴,非常任性。
秦放鶴哦了聲,想了想,試探著說:「之前院試時,有位學政,傅芝傅大人……」
汪扶風似笑非笑瞅他,「怎麼,要告狀?」
那傅芝與方雲笙之間的恩怨,他也有所耳聞。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誰讓秦放鶴當年倒霉催的趕上了呢?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好在有驚無險,這小子也是個能鬧騰的,還真就把小三元保住了。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汪扶風就注意到他。
秦放鶴還真就點頭。
對,如今我也是有師父有師門的人了,我要告狀!
汪扶風嗤笑出聲。
之前他看一干師兄弟們都或多或少收了徒弟,整日掏心挖肺,忙著擦屁股,故而對此頗為牴觸。
可如今麼……眼見著小徒弟光明正大耍心眼兒,該怎麼說呢?竟有些受用……
「傅芝此人,不足為懼,」汪扶風雲淡風輕道,「你不必理他。」
頓了頓,又說:「方雲笙麼,倒也罷了,你們畢竟有半師之誼,也曾得他照拂,一切照舊便是。」
秦放鶴是在方雲笙執政期間考出來的連中四元,不管日後世事如何變遷,這一點是無法否認的,最起碼面子情要照顧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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