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什麼時令、節氣搭什麼配飾,哪幾種顏色湊在一起最典雅,不至於犯了忌諱,又能暗合怎樣的典故……
亂世黃金,盛世古董,如今也算盛世,文玩一道再次崛起,多有文人墨客附庸風雅。
身處其間,你可以不喜歡,卻不能不會。
一本書頁泛黃的冊子是時人造假還是古董?
若是假的,用了什麼手法?
若是真的,是何朝何代?什麼年間多用竹紙,什麼年間又愛用木漿紙?為何用單排縫線,而非蝴蝶裝?
然後中午汪扶風回家,三人一併用飯,下午教學繼續,非常規律且充實。
論政之餘,汪扶風會帶著秦放鶴辨認各種古籍、珍玩玉器,乃至古往今來各地有名的文房用具。
這些東西看似不起眼,甚至有點不務正業,但卻能在人際交往中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巨大作用。
你可以通過一個人的衣裳配飾,甚至一塊不小不起眼的小墜子,推斷出此人的來歷、家境和喜好,然後以此為切入點打開話題,或者展開攻擊。
偶爾得閒,汪扶風和姜夫人還會隨機一人指點秦放鶴的琴藝、書法、圍棋。
得知他不會作畫後,姜夫人搖搖頭,聲音溫柔卻不容拒絕道:「書畫書畫,二者不分家,總要學一點的。」
文人雅士也好,衣冠禽獸也罷,湊在一處謀事總要有個幌子,若來日人家相約去賞畫,你卻不會,那怎麼成?
哪怕天分有限,學不好,多少要會一點。
秦放鶴應了。
他素來對知識有著近乎本能的渴求,上輩子沒有這樣的條件,如今有人願意主動指點,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學!
只要學不死,就往死里學!
多學點東西,沒壞處!
秦放鶴知道自己起點太低,要想短時間內與世家出身的對手們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沒有任何捷徑,唯有苦學。
他的積極性和身體活性空前調動,整個人都像一台加滿了油的機器,瘋狂運轉。
他以驚人的速度瘦下去,然後又在汪府廚子的瘋狂投餵下,迅速補回來……
相處的時間越久,汪扶風和姜夫人對這個小弟子越就滿意。
太聰明了,也能吃苦,在這個年紀就很難得。
世人總說一點即透,但他好多時候更像不點就透。
他好像有種與生俱來的對政治的敏感度,完全沒有這個年紀的少年常見的衝動、稚氣和天真,根本不用人費心督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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