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淙豈能覺察不出他的親近之意,便也順勢笑道:「大人謬讚了,如今我在府學,但有所得,無一不是先生們的教導,豈敢沾沾自喜?」
頓了頓又道:「往日我同家裡書信往來,提及大人執政有方,連父親也曾說過的,天下這許多府學,鮮有如杭州這邊興旺的,此乃大人的仁心。」
江南文風興盛,古已有之,但劉興瑋確實在本地任職,這份功勞安在他頭上,雖不名正,也算言順。
劉興瑋聽了,果然歡喜,「慚愧慚愧,實在慚愧……」
他是個混慣場合的,知道汪淙這些話只好聽一半信一半,但對方既然當眾這麼說了,至少能證明,汪扶風對自己沒有惡意。
很好!
略略寒暄幾句,劉興瑋又細細看秦放鶴,「這位便是汪公高足?」
秦放鶴是舉人,也算半個官身,只原本二人初見,劉興瑋又是四品,鄭重些才好,可不等他彎下腰去作揖,就被一把攙住。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吶!」劉興瑋順勢抓住他的胳膊,好似看什麼活寶貝,贊了又贊,讚不絕口,「我雖遠在杭州,卻也聽過你連中四元的名頭,當真氣勢如虹。也看過選本文章,難得還這樣小,更是罕見。如今拜在汪公門下,師徒二人相得益彰,來日必要同列朝堂,成就一段佳話呀。」
這就是那個得了董閣老青眼的少年郎,果然挺拔俊秀,難得眸正神清,眼光靈活,一看就是個有心計的。
這孩子好啊。
倘或是自己的弟子,就更好了……唉!
秦放鶴順勢謙虛幾句,復又請他上座。
劉興瑋推讓一回,到底坐了,又親叫他和汪淙坐在兩側,這才去看在場其余學子。
今日劉興瑋追過來,既有私心雜念,也不乏世道公理,實在是這船上聚集的,多有杭州良才,只怕下一屆的舉人,便要從這裡出了。
政績,都是他活生生的政績!
他又點著幾個有印象的問了,細細點評一回。
「我來得突然,還沒問過你們在做什麼呢。」
為表平易近人,他甚至連「本官」都不說了。
今日的發起人便笑著說要將方才的聯句匯成本子,劉興瑋聽了,也起了興致,「這個主意好。只是若單有聯句,終究單薄,恐難成冊,不如你們各自再擬一篇好文章來,一併刻了,本官也討人嫌湊個趣兒,作一篇薦詞上去。如此,豈不齊全?」
江南文風興盛,三歲頑童都會念幾句「人之初,性本善」,各色科舉有關的書本俱都好賣。
就拿之前秦放鶴和齊振業待過的清河府來說吧,若那裡縣學出的本子只能賣五百冊,那麼杭州起碼一千五百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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