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究竟人品如何,性情好歹,阿芙心里一點底也沒有。
正胡思亂想間,眼前卻多了本牛皮紙封皮的冊子,就聽旁邊那人說道:「這是我去歲出關的遊記,你若不嫌棄,看著解悶吧。」
阿芙順勢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從容,眉目舒展,也不自覺放鬆下來。
「多謝。」
也罷,好不好的,都是活人,也沒什麼好怕的。
兩人短暫地對視片刻,秦放鶴忽道:「若不喜歡,也不必勉強。」
他素來對他人的情緒變化極其敏感,見這姑娘雖然客客氣氣道謝,可神態間並無多少喜色,更沒有他預想中那種對故鄉的思念。
是哪裡出錯了麼?
阿芙怔住,迅速掛起一抹淺笑,下意識否認,「怎麼會……」
這一連串她做得非常熟練,近乎本能反應,幾乎是秦放鶴一開口,她就瞬間用假笑取代了詫異。
哦,這是個相當敏感,卻又習慣性先寬慰別人的姑娘。
「不要誤會,」秦放鶴儘量放軟聲音,「我不是生氣,你也不必太過拘束。只是滿打滿算今日才是你我頭回交談,自然了解不深,有什麼好惡,也無從知曉。我固然有心叫你歡喜,也有些無處下手……我並非那等只顧面子的,若有喜歡的,只管同我講,有不喜歡的,也告訴我……」
女孩子的心思細膩,遠比政治和官場來得更複雜,縱然要他分析,也需要有足夠的資料信息。
情侶間猜來猜去的遊戲固然算作情趣,但那需得建立在雙方對彼此有相當了解的基礎上。眼下大家都是兩眼一抹黑,沒時間沒精力,也沒有基礎猜測琢磨,所以更希望對方能明確地表達喜好,以此對症下藥。
阿芙有些詫異地看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蛛絲馬跡:虛偽,客套,壓抑?
都沒有,甚至他的聲音也比這春風更柔和。
好像,這就是他的真實想法。
他並未因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受到冷落而生氣,反而在真心地挖掘她的真實需求。
真會有人這樣想,這樣做麼?
若自己照實說,他會不會覺得自己薄情寡義?會不會不高興?
會不會……這門親事就不成了?
其實成不成的,阿芙本人倒不會多麼傷心,只難免遺憾,因為在她有限的認知內,再沒有誰能比眼前此人更有利於家族,有利於自己和妹妹的了。
但若不說,他會不會又覺得自己虛偽?
日後還有沒有機會碰觸真心?
想到這裡,阿芙下意識瞄了秦放鶴一眼,發現對方依舊靜靜站在那裡,沒有半分不耐,雖一言未發,可眼中、面上,皆是泛著淺淺笑意的包容和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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