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鶴吃了幾口,甚好,扭頭對那跑堂道:「這個極好,幫我再弄一份,半個時辰後送去家裡。」
今日雖不上朝,各處衙門仍要輪值,時候不早,他就不家去折騰了。
翰林院眾人值班都有經驗了,後頭一整間屋子裡劃出小間,擺滿了各人的替換衣物和日常用品。
那跑堂笑著應了,「能得六元公青睞,是小店的福氣,再加幾份小菜如何?」
秦放鶴道謝,朝汪扶風努努嘴兒,「記在這位老爺帳上。」
汪扶風:「……」
你小子可以的。
稍後跑堂的走開,就聽汪扶風漫不經心道:「百姓的喜怒都很簡單,現在他們可以對你笑臉相迎,來日只要稍有差池,也可能一口啐過來……」
秦放鶴的提議並非不好,只是風險太大,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遺臭萬年,這才是汪扶風真正擔心的地方。
「我明白您的意思,」秦放鶴將嘴裡的包子咽下去,「可是師父,有些提議現在不說,以後就未必有這樣好的機會。」
倒不是說他一定要剛進朝堂就開始攪風攪雨,畢竟風險太大,但實在是一切剛剛好!
政治之所以複雜、危險,就是因為時局瞬息萬變,構成時局的一切因素也都在變。
所謂掌控時局,順勢而為,根本不像提筆寫字那樣簡單,你自己想怎樣就怎樣。
你是活人,你的對手和周圍的所有人都是活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主張和思想,而這種主張和思想也隨時可能變化。
何謂宦海沉浮?
便如人在汪洋,起起伏伏,保證自己不溺亡的前提下,抓住想要的魚,談何容易?
剛好他在御前侍奉,剛好余忠顯的摺子來了,剛好天元帝流露出一點不滿,而又剛好他被單獨留下談心,又剛剛好天元帝問他的意思!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個剛剛好!
汪扶風聽了,也是無言。
方才雖然責罵了秦放鶴,但他太了解這個弟子的脾性,素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既然這麼做了,必然有不得不為之的道理。
只是……
但凡換個人,汪扶風都不會在意。
死就死唄,與我何干?
想到這裡,就見秦放鶴砸吧下嘴兒,誠懇道:「沒吃飽。」
太費腦了,人都餓瘋了。
汪扶風:「……吃吧吃吧,想吃什麼自己叫。」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你也不小了,怎麼還這麼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