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我是罪魁禍首麼?
大約是不知道的。
不過我也問心無愧就是了。
哪怕再來一遍,我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秦放鶴沖她遙遙一禮,對方也還了一禮,然後轉身進門。
那兩扇木門緩緩關閉,將一應嘈雜都擋在了外面,可焉知裡面一定會更安靜呢?
秦猛微微蹙眉,忍不住嘟囔道:「您特意來探望,她怎能如此無禮……」
雖說後來兩家鬧翻了,但眼下程璧落難,恐怕也沒人登門了吧?難得來了一位舊相識,難道不該熱切些麼?
「並非她無禮,」秦放鶴收回視線,「一來她眼下心煩意亂,無力待客;二來,恐怕也不需要我的憐憫和資助。」
眼下程璧雖然被除名,但他之前的二十多年可都是錦衣玉食,這一二年間更有名氣,常有人重金求字畫,多的是進帳。
真要算起身家,保不齊秦放鶴還比不上人家呢!
秦猛就不解了,「那咱們來做什麼呢?」
「看看失敗者的下場,」秦放鶴輕飄飄道,重新調轉腳尖,繼續往前走去,「倘或哪日我敗了,她的今日,就是阿芙的明日……」
還有阿嫖……
多麼可怕。
所以他一定不可以輸。
陰天下雨,天黑得格外快些,才走了幾刻鐘,道路兩側的宅院內就陸續透出橙黃色的光暈來。
有光,就有人,就有活氣。
秦猛扭頭看看那座黑洞洞冷清清的院子,突然打了個哆嗦,「說這些作甚!咱們才不會輸呢!」
走出去沒多遠,竟意外碰見了那位主動留在國子監的高麗王子。
說意外,其實細細算來,也不算意外。
王煥頗有幾分機敏,留在大祿後也識情識趣,平時非常低調,不擺王子架子,但也不顯得很謙卑,聽說在國子監里人緣還不錯。
他好像真的全身心投入到漢學的研究中去,將當世大儒和年輕一輩輩的傑出文章都倒背如流,也時常與人交流,其中尤其推崇程璧和趙沛。
如今偶像之一跌落神壇,難免唏噓,過來看看也在情理之中。
鑑於兩人的身份都頗敏感,半路遇上了也沒停下閒聊,只是微微頷首示意,然後便擦肩而過。
次日秦放鶴和孔姿清這一班在天元帝跟前輪值,中間天元帝處理政事累了,歇息,便叫了秦放鶴上前,問他外面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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