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人再也沒有開口。
稍後進了城,趙沛下車。
寒風裹挾著雪粒撲面而來,趙沛微微眯起眼睛,睫毛上很快掛上冰晶。
他微微抬頭,看著車簾內的孔姿清,「所以你們都希望未雨綢繆。」
「是。」孔姿清點頭。
趙沛也心情複雜地點了點頭。
他拍拍馬脖子,安撫著馬兒躁動的心情,忽問:「若子歸來日化身奸臣佞臣,你也會這般義無反顧的支持他麼?」
他是真的怕,怕現在秦放鶴就過早參與一些本不該參與的事,如此嘗到甜頭之後,一發而不可收拾。
趙沛自然不希望與朋友分道揚鑣,但更怕眼睜睜看著昔日好友化身惡蛟。
他手握利刃,可斬天下歹人,卻唯獨不想看到友人的頭顱。
「他不會。」孔姿清不假思索道。
趙沛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也罷!」
他似卸去了一點重擔,雙足發力,原地翻身上馬,單手控韁繞著馬車轉了一圈,「多謝你今日載我之情,就此別過!」
說罷,不等孔姿清回應,小腿輕輕一磕,伴著馬兒一聲長嘶叫,一人一馬便躥了出去,迅速被飛揚的雪幕掩蓋了身形。
孔姿清放下車簾,感覺著身下馬車重新吱呀呀走動起來,「改道,去秦家。」
他去找秦放鶴,不僅是因為趙沛一事,另外還有一件大事:
天元三十二年「護送」儒生等大祿訪問團前往倭國的船隊,回來了。
當初高麗和倭國同被護送,但前者未限定歸期,而倭國則約定一年。使團四月初八離京,因隊伍繁重,速度並不快,於五月下旬抵達東部出海口,又在當地採購一月,並辦理各項手續,八月初,正式乘著漸起的西北風踏上返程。
高麗近些,先到,然後倭國一行於天元三十二年冬,正式歸國。
天元三十三年冬,也就是去年,訪問團正式結束為期一年的訪問。
但因冬半年風向不對,船隊無法順利啟航,訪問團又以民間交流的名義,滯留倭國半年之久,期間依舊享受了官方正式待遇,一切行動如故。
直到今年上半年,原則上一年,實則足足待了十八個月的大祿訪問團,方遲遲踏上歸程。
歸國途中,他們還在高麗停靠了一回,跟異國出差的同僚們交流一番,如此這般之後,才堪堪趕在十月終於返回故土。
很不幸的,使團成員太多,難免有若干水土不服的……但同行成員帶回了他們的骨灰,也算仁至義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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