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之下,高程就向秦放鶴申請,說能不能讓他向天元帝進言,正好趁著明年的殿試,單獨加開一科工學考試,面向全國篩選出色的算學和工科人才。
秦放鶴覺得這個提議不錯,轉頭就跟天元帝說了。
這個時代,沒有先進的生產設備,沒有高精尖的電子計算機,一切的一切都要靠人工手搓心算,工作量實在是難以想象的龐大。
就很簡單的幾個零部件,若想細分下來,圖紙可能就有幾丈寬窄,足以鋪滿一間屋子,需要三名以上的「工程師」合作五天。
沒辦法,真的沒辦法,只能天才扎堆,人力來推。
天元帝一聽,先是覺得很有必要,可一想到可能的開銷,又有些頭大。
您咋怎麼摳呢?
秦放鶴就說:「歷來工科便不受重視,如今朝廷公開要,他們必然感激涕零,哪裡還會計較什麼報酬?住處都是現成的,莊子上多的是空屋子,日常吃喝也有限……縱然有本事的,一年考察下來,隨便許他們個八品、九品小官兒也就是了,所需俸祿也都有限……」
高麗都要賠款了,還差這點兒?
回頭再在高麗租借圈定幾處,用他們的人給咱們開礦,銀子、煤炭、寶石都有了,何愁沒有源源不斷的國際收入!
天元帝一聽,嗯,這麼算來,好像確實花不了幾個錢兒,於是擬旨,五百里加急傳遍各府州縣城。
不過人來了怎樣安排,出什麼考題,都要詳細籌劃,所以等分派到下面各個衙門,已經是十月了。
秦放鶴手裡還管著農研所那邊一檔子事兒,忙起來之後,就忘了給盧實回復……
忘了就是忘了,故意的還是真心的,誰在乎呢?
秦放鶴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瞧瞧,盧學士多麼有活力!
之前是「小閣老」,是兒子,如今活得跟孫子似的,都要返老還童了,盧芳枝不得感動壞了?
次日,朝廷准許來年加開工科考試的消息傳到工研所,盧實和高程總算暫時安靜下來,覺得可以再擠一擠了。
整個天元三十六年,高麗和遼國那邊的消息就沒斷過,時間久了,次數多了,連街頭巷尾的百姓也都能說上幾句。
主要矛盾向外轉移,內部矛盾就相對的緩和許多。
再加上盧芳枝一黨也安靜了,這一年間,大祿朝廷上下竟空前和諧。
唯一可惜的是孔姿清被派出去做秋闈鄉試監考官了,等到閱卷結束,返回京城已經是臘月,累得夠嗆。
秦放鶴帶著阿嫖去探望,「這一趟可瘦得多了。」
監考官需要避開自己和妻族、師門的籍貫所在地,若有明確政敵的,也要避開。最後,年輕的孔姿清就被派到四川去了。
四川遠,且道路不好走,八月初秋闈,孔姿清四月就出發了,中間經歷了幾場暴雨,還遭遇泥石流,一度去路被阻,堪堪趕在七月中旬才進入四川地界。
「本以為我就算能吃辣的了,」孔姿清捧著一碗菊花蓮白茶苦笑,「萬萬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