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戲!
古永安一面派人去取卷宗,一面解釋說:「非下官不盡職,實在是市舶司諸事瑣碎,下官蠢鈍,凡事倒也能想個大概,只怕耽擱了兩位公務,還是取了卷宗來細細查看的好。若要詢問細節,不妨按圖索驥,請了當時接受案件的地方官和仵作來驗證。」
市舶司只管海貿,這死人麼,確實有點超出職權範圍了。
秦放鶴笑道:「這個自然,提舉想得很周道。」
頓了頓,他又問:「對了,各海船歸來後靠岸,入碼頭停泊,負責檢查的官差都是固定的麼?還是說可以自行挑選?」
「大人說笑了,」古永安笑道,「事關稅收,豈可容人自行安排,那不都亂了套了?都是海船先行領號入港,市舶司這邊下頭各處安排好了,輪流登船查看。」
「哦,」秦放鶴點頭,「也就是說,輪著誰算誰?」
「是。」古永安道。
「那有無可能有人事先了解了目標船的序號,然後從中斡旋,或以種種藉口調班?」秦放鶴試著問。
「大人的意思是,內外勾結,暗中私藏?」古永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絕無可能!至少在下官在任期間,絕無可能!」
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古永安忙放軟了語氣道:「下官的意思是,大人常在京中,這下頭瑣碎的活兒自然知之甚少,凡是前頭做事的,一月才能家去一回,期間不得外出,更不得隨意與人交談,每每上下海船,也會搜身……」
但說到這裡之後,古永安的臉色卻漸漸難看起來,因為他想到一種更可怕的可能:
秦放鶴不會無緣無故問這些,如果下面的人不可能私通內外,那麼……上面的人呢?
這個結論剛一浮現,古永安便感覺好似有一股冷氣直擊天靈蓋,順著脊骨一路往下,叫他全身都涼透了。
底下的人出事,好歹還能推到小頭目身上。
可高層人有問題……
若此推測成真,那麼他這個市舶司最高長官,也難辭其咎!
一看古永安的面色,秦放鶴就猜到他猜到了。
「提舉不必驚慌,眼下畢竟全是本官的猜測而已。」
古永安的面皮抽搐幾下,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來,聲音乾澀道:「是,是,下官不驚慌……」
他的喉頭艱難地滾動幾下,仿佛生吞了一整個蓮蓬,又干又澀,噎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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