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前面兩任提舉、副提舉,並督窯官、窯場主,乃至近十家大小海商,銷贓的鋪子若干。
還有參與走私、銷贓、滅口的吏、民若干,悉數記錄在案。
僅僅是匯總、整理、歸類相關人員的口供、證詞,就花了一個多月,紙質卷宗裝了滿滿一大船。
為保萬全,秦放鶴將卷宗俱都做了備份,又作防水防火處理,然後親自修書與苗瑞,托他派出心腹衛隊看守,直到與京城來的大臣交接。
越到最後衝刺階段,越容易出岔子,秦放鶴越不敢掉以輕心。
此刻除了苗瑞和天元帝派來的欽差,他誰都不信,包括金暉。
四月,天元帝陸續發出旨意,命如今已散到各地的前任涉案官員即刻入京受三法司會審,自不必說。
隨著各處真相大白,也多有人交代曾向古永安行賄,古永安本人難免惴惴不安,猶如等待審判的犯人,短短數月便消瘦得很了。
秦放鶴也怕他把自己嚇死,私下里便安慰說,「提舉雖有過,然過不至死,如今又戴罪立功,且不必驚慌。」
古永安稍稍安心,然終究無法完全平復,一度寢食難安。
他的妻子祝夫人便安撫說:「君不見昔年如盧黨之流,也不曾被戕害,老爺您不過受了些錢財,又不曾殺害人命、盜賣貢品,與他人相較不過小巫見大巫,有何惶恐?」
古永安仍是驚恐,「婦人之見!那盧黨之所以能得善終,皆因陛下與盧閣老有師徒情分,又有諸多能人,更有董閣老從中斡旋說情,可我呢?我有什麼?」
我之罪確實不大,然偏撞在這會兒,焉知陛下不會怒極攻心,從嚴從重?
若要重罰,流放也夠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祝夫人鄙夷冷笑,「虧你還是七尺男兒,竟如此目光短淺。大錯已犯,此時嗟嘆又有何用?難不成能使得海水倒灌、時光倒流?整日躊躇,殊不知機遇便在眼前,你卻這般窩囊,著實令人瞧不上!」
怕就別貪,貪就別怕!
既要又要,怎麼就嫁了這麼不中用的一個男人!
見她話裡有話,古永安忙虛心請教,「夫人所說的機遇?」
見他態度倒還好,祝夫人便示意附耳過來,「我觀那欽差大人年紀雖輕,行事卻比尋常人都沉穩,又有章程,心思也細膩,非那等循規蹈矩之輩,大有用人之才。如今他背靠師公董閣老,權勢無雙,本人又深得陛下寵幸,連昔日盧黨餘孽尚可容忍,可見其撐船雅量。難不成你的罪責比他們還重些?
你不趁此機會好生表現,更待何時?」
說白了,人家跟著董閣老混的,甚麼溜須拍馬、阿諛奉承沒見過?稀罕你這點?
對秦放鶴這種人,裝可憐、說好話,溜須拍馬等等諸如此類,都不管用,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展現自己的作用,讓他看到你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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